他毫不猶豫地開口:
“太后心念豁達,必能得償所願。離宮門最近的‘瑤光館’,自前年翻新修葺後便一直空置著,坊門一牆之隔便是御街,乘車入宮,一時三刻,便能來到慶壽殿。朕將那府邸賜給欽兒,再賜一玲瓏御輦,太后若可隨時召欽兒入宮陪伴,享子孫之福。”
“瑤光館”是趙璟出嫁邊塞前住過的府邸,極盡奢華,比京中所有開府的公主所居住的府邸,都要大一倍不止。
與太子住的東宮規格相似。
趙璟出嫁後,雖一直空置,但太后心中念著女兒,每隔兩年,便會讓人翻新修葺一番,所以絲毫不見陳舊。
派宮人進去,將各類器具置辦周全,還能趕在趙玥欽成親前開府。
太后看過潘暢與魯國公府勾結的賬簿後,便不再提及賢妃,只說自己的子孫,顯然是在這件事上退了一步,將處置權交到了趙桓手上。
趙桓當然應該給點無關緊要的“賞賜”,他覺得這個籌碼應當能讓太后滿意。
鄭慕君也確實很滿意。
打從一開始,她就只有這一個目的。
璟兒的府邸,自然只能由璟兒的兒子來住。
她是得讓鄭婉賢死,卻又不能轉變得太過明顯,惹趙桓疑心,如此一番拉扯,該到手的都到手了,趙桓還樂在其中,怎麼不算一箭雙鵰?
該說的都說完了,鄭慕君也懶得再跟趙桓多費口舌。
她懶洋洋地說了句“如此這般,哀家便替欽兒謝過陛下的恩賞了”,就讓萬常喜將趙桓送出了殿門。
太陽落下來時,趙桓心情無比舒暢。
想到太后為了一個假孫女,如此忙前忙後,他的嘴角便壓不下去。
他一邊想著要在太后死前將這可笑的秘密告訴她,好欣賞這老婦謀算落空的悲憤,一邊給元思祥下命令:
“時機到了,把東西給那兩位國公送過去吧。”
元思祥領旨應“是”。
兩刻鐘後,陸承宗和鄭敦復面前,分別擺了一沓摺子。
呈到陸承宗面前的是陸雲遠“為了幫潘暢掩蓋罪行,殺死戲子陳饅”的罪狀,溫畢衡親審出來的那份罪狀,從西榆林巷到銅川被滅口,各方證據詳實充分。
而呈到鄭敦復面前的,則是那三本賬簿,以及溫畢衡曾於大殿之上呈上去的那份關於“鄭知茵被毒害”的口供。
口供是趙桓親自寫的。
溫畢衡遞上了一卷空白的“口供”,將定罪的權力交給了趙桓,趙桓非常滿意,所以他在那口供上親自添上了一個名字,為這件事做了個了結——
“魯國夫人曹子瑜因喪子之仇,罔顧國法,喪心病狂,下毒謀害親侄女,手段殘忍,令人髮指,罪不容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