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將這件事交給銅川去做:
“還是用毒吧,好歹能留個全屍,不至於像吊死鬼一樣死得那般難看。”
說完後,他又補充:
“這個吳堅,事情做完便跟那嬤嬤婢女一起處置了,魯國公府的耳目遍佈京城,留著把柄,總不穩妥。”
銅川應下這件事後,他便沒再費心。
陸雲遠萬萬沒想到,銅川這個廢物,竟然連這樣一樁小事都辦不好。
吳堅竟然還活著!
不僅活著,還被開封府找到,帶到了皇帝面前!
下令殺死吳堅時,陸雲遠想的只是他與魯國公府之間的婚事。
可當吳堅再次出現時,這件事的影響應然已經擴大到連陸雲遠自己的無法控制的境地。
他只能在巨大的驚懼中寬慰自己——事情都是由銅川去安排的,吳堅沒有見過他,只要一口咬定這事是銅川做的,哪怕吳堅還活著,這事也賴不到他頭上。
溫畢衡衝皇帝道:
“陛下,這位是城中醫館春滿堂的大夫吳堅,陳蠻病逝的殯帖,便是由他作證出具的。微臣在追查‘柳明義案’時,順藤摸瓜查到過這位吳大夫,但因其與家人在陳蠻病逝後幾日的四月初,便馬不停蹄地離開了京城,蹤跡難尋,這才遲遲沒能探明實情,直到數十日前,微臣終於在數十里外的雲縣,尋到了這吳堅一家的蹤跡,一番周折後,順利將他接入京中,探明瞭‘陳蠻之死’的實情。”
陸雲遠邊聽溫畢衡的話,邊在心中謀劃等吳堅開口供述時,自己要如何與銅川撇清關係。
可再次出乎陸雲遠意料。
吳堅這個賤民並沒有說實話,他直接一盆髒水破了下來。
“陛下!草民惶恐!陸世子以草民全家性命要挾草民為其作偽證,捏造陳蠻姑娘‘病逝’的假象,矇騙開府封的差役開具了假殯帖,草民像到府衙報案供述真相,卻慘遭陸世子手下追殺滅口,險些丟了性命!”
“草民實在驚恐,這才一路奔逃直至雲縣,躲藏數月。直到開封府的差役尋上門,說陛下英明,查到了此案實情,要為枉死的百姓討一個公道,草民這才敢前來說出實情!”
“那位陳蠻姑娘不是病死的,她是被活活打死!陛下,草民親自看過她的屍身,其上遍佈淤青,血汙橫流,慘不忍睹,顯然在生前遭受過極其悲慘的刑罰!草民見時便心中悲憤,欲到府衙說明實情,卻不想陸世子竟喪心病狂,以草民家人的性命威脅草民!”
“草民只得按照陸世子的要求,用些女子撲妝之物,裝扮了屍身,掩蓋了傷痕,做出病逝的偽裝,騙過了開封府前來探查情況的大人,騙出了那張殯帖,隱瞞了陳蠻姑娘真正的死因。”
“草民與幫兇無異,罪該萬死,今日於陛下面前言明一切,便是要還陳蠻姑娘一個公道,還望陛下降罪,懲處陸世子這個惡徒!”
陸雲遠聽著吳堅的話,忽然意識到一件可怕的事——
吳堅不需要真的見過他。
吳堅只需要指認他。
而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