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庾歡挑了挑眉,沒想到今日還有意外之喜。
叫尊貴的皇子給庶民商賈賠禮道歉?這可真是聞所未聞的戲碼。
裴庾歡當然知道太后此舉是想借她做靶子激怒趙琰,叫趙琰率先出手,她好一舉捏死他和賢妃,但爽快的感覺還是自心中油然而生。
想到趙琰在王府別院那高高在上、裝腔作勢的樣子,裴庾歡便站起身,衝著趙琰揚起了下巴。
禮數上來說,她或許該推辭。
但她偏不推辭。
趙琰的臉色明顯僵硬了一下,在這殿中的,無論是趙玥欽還是陸雲野地位都在他之下,哪怕趙玥欽封了公主,也只能算宗族旁支,更不用說陸雲野這個在朝為官的了。
太后卻要讓他在這二人面前,給一介庶民商賈賠禮道歉?
這種擺在明面上的羞辱,叫向來“直率”的趙琰,也沒了表情。
尤其是當他對上裴庾歡的眼睛時,那雙眼睛中的譏諷,彷彿在嘲笑他的愚蠢。
她嘲笑他在王府別院,被她耍的團團轉,今日還要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她踩一腳,幾乎不曾為什麼事情感到憤怒的趙琰,在這一刻咬緊了槽牙。
但他還是控制著自己的表情沒有露出端倪。
他按太后說的,起身衝裴庾歡作揖:
“裴小姐,此前是我聽信讒言,行事無禮,冒犯了裴小姐,還望裴小姐恕罪。”
趙琰的脊背彎了一分,姿態客套梳理,陳蠻和陸雲野都看在眼裡,前者為這難得的景象感到新鮮,後者心中一下就有了要向皇帝和貴妃彙報的訊息,他在御前和貴妃譽王那裡都有“差事”,他覺得,這兩邊都會喜歡這個訊息。
而受拜的裴庾歡,眉眼彎彎,心情舒暢,宛若收回了一筆積壓數年的爛賬。
她一點兒都沒打算與趙琰一笑泯恩仇,既然太后要她做激怒趙琰的靶子,她就把這靶子做到底。
她沒去應趙琰的話,只轉向太后,恭敬謝恩:
“民女裴庾歡謝太后娘娘明察。”
被幹晾在原地的趙琰火氣再次冒了出來。
裴庾歡此舉簡直像是在打他的臉。
太后很滿意。
陳蠻也忍不住在心中叫好,但與裴庾歡對上眼神後,她便意識到裴庾歡唱了黑臉,她就得起來唱白臉了,否則這臺戲就要僵在這了。
陳蠻笑容和善地提起裙襬,帶著一點討好與拉攏,彷彿沒有察覺到裴庾歡與趙琰之間的暗流湧動一般,起身走到趙琰身邊:
“瑞王殿下,裴小姐向來是這種直率性格,事情說開了,她定然不會往心裡去的,一切都是那躲在背後搬弄是非的人的錯,還望殿下不要為此事生裴小姐的氣。”
她遞臺階,趙琰便接:
“玥欽姐姐,我既然已如皇祖母所說的那般知曉了自己的過錯,又怎麼會再誤會裴小姐呢?”
一般這話說完,裴庾歡該補上兩句將這事輕輕揭過,可趙琰餘光瞥見裴庾歡一副要梗著脖子犟到底,半點明面上的顏面都不想給的樣子,他便徑直轉移了話題,自己給自己臺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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