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蠻很難形容自己這一刻的心情。
她由衷地期望蕭芷林能獲得幸福。
加封公主後,她也體會到了在這皇城之中,每一個稱謂背後蘊含著多麼難以跨越的鴻溝。
她也不能否認,當那些老爺夫人少爺小姐衝她行禮、尊敬地喚她作“殿下”時,她的心有多澎湃。
瑞王對蕭芷林而言的意義,不止是趙琰這個人而已,她所能觸及的王妃之位,乃至是瑞王大獲全勝之後的皇后之位,都要以此作為起點。
無論瑞王是如何承諾的,他的身份就是通向棋盤的敲門磚。
陳蠻又如何能否定蕭芷林這份祈願呢?
但是,作為相互交付過真心的姐妹,她至少要刺破瑞王的謊言,讓蕭芷林看到其中的真相,看到她將來可能會面對的是怎樣一條血雨腥風的道路。
若是看到了真相,她仍堅持步入這座戰場,陳蠻是不能加以阻攔的,她沒有這個權力。
但她必須得讓她看到真相。
陳蠻變得慎重。
她收起所有的急切,穩下了心神,重新去拉住蕭芷林的手:
“五妹妹,我不敢說我一定能在這件事上幫到你,貴妃與瑞王之間的關係你是知道的,我在陛下面前開口,難免弄巧成拙,生出是非。但你將這樣重要的心事告訴我,我願意為你守好秘密。若有旁的事需要我幫忙,我一定盡力而為。”
她言辭懇切,叫蕭芷林心中生出暖意。
她嘆一口氣:“若是尋常人家的兄弟便好了,我與表姐都能親上加親了,可惜事情涉及官場前朝總是這麼麻煩。表姐你放心吧,我不會叫你為難的。”
“不會為難。”
陳蠻看興華宮中華貴的磚瓦,珍重地握住蕭芷林的手:
“車到山前必有路,萬事總會有辦法的。”
兩人在殿外的花園說話時,蕭茹元也在與蕭德謙和魏芸談判。
話題仍然以蕭芷林的婚事作為切入口。
蕭茹元開門見山:
“二哥,二嫂,我若沒猜錯,瑞王許了你們娶芷林做瑞王妃的承諾,又許了二哥官場的差事,你們二人才會一意孤行,分府自立的,是不是?”
魏芸雖心中有怨,但還是很怕蕭茹元的,她低著頭不說話。
蕭德謙則皺著眉頓了一會,道:
“不敢當貴妃娘娘這一句‘二哥’。”
蕭茹元聞言氣不打一處來,她這二哥是很會讀書,但這股子迂腐勁兒卻也醃得入了味,一張嘴就招人煩。
她忍著情緒去說正事:
“我知二哥因前朝之事對我有怨,只因當時事發突然,沒能與二哥商量,讓二哥無辜遭難,影響了前途,是妹妹之過,我願向二哥賠罪。只是前朝之事便如波濤一般,日夜洶湧,變化莫測。東宮的禍事與魯國公府的衰落,也都是一眨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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