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庾歡作為“景明公主”的閨中密友,今日也受了太后特許,能陪同公主觀禮與宴。
為襯得上婚宴的盛大,裴庾歡今日穿的也是難得的講究,她外披素紫長褙子,內搭淺青交領衫,下襯灰色六幅褶裙,裙衫繡鎏金蘭草,低調精緻。
她梳了低圓髻,發上配飾非常簡單,只簪了一清雅玉釵,釵頭做青雲環繞的模樣,襯得她面容清雅,氣質脫俗,越發超然自得。
陳蠻想到蘭翠方才對她的誇讚,心道自己這穿金戴銀的哪裡能稱得上天仙下凡,分明是俗物一隻,裴小姐這才是宛若謫仙一般。
遷入“瑤光館”時,陳蠻滿心以為,她能帶裴庾歡走,像陳旭那樣,將裴庾歡安置在公主府,無論瑤光館裡有多少耳目細作,又如何四面透風,至少也是唯一一個她姑且可以說了算的地方。
到了那裡,裴庾歡便能找機會去尋夏桃和冬菽,去尋在京城等她的手下,不至於像在慶壽殿這樣,處處都受太后的監視。
太后並不放心她。
裴庾歡清楚地知道這一點。
太后本就生性謹慎,又經歷了喪子之痛,此番入局,於太后而言,便是她此生最後一搏了,她定然會萬分謹慎。
她將裴庾歡留在慶壽殿,或者說是將裴庾歡“困”在慶壽殿,明面上說的是,要護住裴庾歡這個忠僕的性命,以免她在宮外遭了害。
瑞王是對她恨之入骨,一定要取她性命的。
蕭貴妃也動了殺心,雖然往後便相安無事了,可到底如何也很難講。
所以太后這個理由很站得住腳,裴庾歡也在“感激涕零”中,叩謝了太后恩典。
但實際上,裴庾歡知道,太后還是在試探她,她擔心她的忠誠有詐,把她留在慶壽殿,為的就是徹底阻隔她向外傳信的機會。
一等陸雲野大婚。
二等蒼厥使臣抵京。
這兩件事都是太后為了達到最終的目的必須要促成的大事。
同時,太后還想用自己好好看看,裴庾歡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對此,裴庾歡非常磊落。
她相信她與太后的目標絕對是一致的,就算某些細節上可能會有些許差異,但現階段,她們是一體的。
而在太子被解禁之前,裴庾歡要做的事、能做的事,都已經做完了,她樂得在慶壽殿享受這難得的情景,儘管這時間比她所想得漫長了數月,但也不是全無收穫。
一,她被陳蠻逼著吃胖了五斤,原本瘦到有些凹陷的兩頰肉眼可見地圓潤了,背上也不再瘦骨嶙峋,這種精神大好的感覺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裴庾歡覺得她再舉刀殺人時,應該能更利落更有力些。
二,她接了蕭貴妃遞過來的“報酬”,為裴家拿下了御商的頭銜,且一舉拿下了“御茶”與“御布”兩枚敕令。
四月春日宴,五月端午宴,六月天貺節,乃至七月乞巧節,一筆筆單子,隨著宮中接連不斷的宴席,快馬加鞭地送往揚州,秋石每一批貨都完成得超乎預期,不用打算盤,裴庾歡都知道裴家賺的有多盆滿缽滿。
連帶著已於去年年底被徹底吞併的蔡家,她們裴家已然又重新回到了揚州首富的位置上,再往後,裴家在京中的頂頭上司變成了溫大人。
裴庾歡雖不想把“官商勾結”這事做的那麼明白,但既然天意難違,她就只能順水推舟了。
想著日進斗金的賬目,閒在慶壽殿的日子也就更加快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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