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比如,落馬的王將,似乎也與裴家有過節。
而這一通駭人聽聞的連環案結束後,巋然不動的裴家,一舉拿下了茶、布兩門最賺錢的御商名號。
雖然沒人知道這事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可“揚州裴家”這四個字還是默默地傳開了。
崔秉是個很會做官的。
收到調任入京的委任狀時,他直接將自己在揚州為官時的記錄翻找了出來,首先確認自己沒有做過什麼得罪裴家的事,而後再去打聽裴家如今的當家是誰。
而後他就知道了“裴庾歡”這個名字。
初入京城的崔秉雖然坐到了開封府府尹的高位,但因背後無人,心裡始終不踏實。
他能拜的門神,也就只有丞相許崇硯和原本的府尹溫畢衡,再拜旁人,就有結黨營私的風險,京城水深,沒摸清狀況的崔秉是不敢貿然行動的。
就在他謹慎地探聽著京中各方勢力的訊息時,裴庾歡來到了府衙門前,站到了他面前。
崔秉毫不猶豫地放下了三品官員的架子,親自將人請到了衙中。
裴庾歡倒是沒想到,新官上任的崔秉會對她這麼客氣,看來她跟開封府這地方確實有些緣分。
一番客套後,她說明來意:
“此前庾歡受了府中仵作何廣何老先生的許多指教,今日特來登門道謝,若此刻何老先生沒有忙於差事,還望崔大人能請老先生出來一敘。”
崔秉聞言,當即解釋道:
“裴小姐有所不知,自溫大人調任,升入三司,何先生便以年事已高、不便當差為由,卸任了,如今應當是回到京郊老家去養老了,裴小姐若想尋他,本官可命人去查一查他的住處。”
裴庾歡略感意外,但想到何廣那花白的頭髮,也確實是到了養老的歲數了,隨溫大人一併走了,也在情理中。
但她留了個心思,沒讓崔秉去查何廣的住處,只留了句“若沒緣分,這事便罷了”,而後悄悄給黃錄留了個口信,待到午後,黃錄放衙時,將他請到了“雲想容”,在“雲想容”單獨向他打探了何廣的行蹤。
“若我沒有想錯,何老先生在衙門中留的文牒上所寫的住址,應當是假的吧?”
裴庾歡這話,讓黃錄倍感驚奇:
“溫大人連這事都告訴您了?”
他這一說,裴庾歡就有數了,何廣有那樣精絕的醫術,卻默默無聞地守在開封府,一直未有名聲流傳在外,顯然是在刻意避世。
且溫畢衡一走,他就走了,顯然是有些更深的緣由藏在裡面。
裴庾歡不讓崔秉幫她去查,就是不想給何廣招惹麻煩。
所以,面對黃錄的驚訝,她順水推舟地點了點頭:
“我與溫大人畢竟是莫逆之交,溫大人對我是知無不言的。”
黃錄聞言,覺得這話很在理,他便毫不猶豫地將何廣真正的住所告訴了裴庾歡。
不在京郊,就在京城西市的一處街巷裡。
裴庾歡接了那住址,請黃錄美餐了一頓,探聽了下這位新來的崔大人的為人,才將他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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