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陳蠻的公主府前所未有的熱鬧。
不僅裴庾歡的人重新聚到了一起,她還請來了一位看起來便很有本事的老仵作。
在開封府時,陸雲野見識過何廣的本事,對他十分敬重。
陳蠻不通醫術,對這些能妙手回春的藥理之事倍感敬畏,對何廣也是十二分的敬重。
當然,她並不知道在溫畢衡追查“戲子陳蠻”案時,從荒山挖出的那一具“陳蠻”的屍骨就是由何廣驗屍後,出具了殯帖,徹底確認了“戲子陳蠻”的死亡,這點緣分藏在京中的諸多因果中,細小的微不足道。
只是這樣的熱鬧下,陳蠻不由得想到了遠在千里之外的春梨。她若在的話,席面大概會更加吵鬧。
陳蠻不知道自己何時才能再見春梨,那一日清晨她走得匆匆,不過是出門送個信,就此一別,再見便是兇險的花朝宴。
好在一切有驚無險,大概總能再見。
陳蠻給了裴庾歡一整間側院的使用權,大小與陸雲野的居所相差不多,二人一左一右像門神一樣護在兩側,這叫陳蠻不禁為這瑤光館而感嘆——當年的工匠師傅,怎麼這麼會設計。
只是宅院中的耳目篩不出來,被撥到裴庾歡院中侍奉的僕從,自然也是誰的人都有,已經習慣了被盯著的裴庾歡並不在意,能在主院貼身侍奉她的,只有夏桃和冬菽。
冬菽是管不了院子的。
裴庾歡將自己院中一等掌事女使的差事給了夏桃。
打從一開始,夏桃和秋石就是裴父裴母按著管家女使的標準為她挑選培養的,雖然一個是商賈之家,一個是公主府後宅,但做起事來區別也就只有手下管著多少人和賬上管著多少財。
整個瑤光館的賬簿由太后派到陳蠻身邊的田嬤嬤主管,被分撥到側院的奴僕的份例,也是由田嬤嬤一手管理,夏桃自然不必費心,她只管裴庾歡帶來的那一部分。
至於院中這些從宮中選來的婢女會不會服她,夏桃也不管。服有服的法子,不服有不服的法子。
她在某些方面的手腕,遠比春梨硬。
裴庾歡將掌院的事交給她,她要做的就是,不讓裴庾歡為院中瑣事耗費心力。
冬菽呢,便像明舒貼身侍奉陳蠻那樣,侍奉裴庾歡。
裴庾歡當然不覺得貴妃、太后抑或皇帝會讓他們安排在這院中的細作動用一些諸如下毒之類的手段,但該提防的還是要提防。
畢竟,對於這整座瑤光館而言,她們也算是初來乍到。
江朔算是外男,被安置在了陸雲野那一側的側院。想見裴庾歡,得從迴廊處穿過一整個庭院,可這也比越過宮牆簡單,他既滿足,又怕被看出端倪,只能以護衛為由,待在何廣的院子裡,等裴庾歡就近拆遷。
對此,喜歡關門獨自鑽研的何廣有些“欲說還休”,熬到月亮升起來,就把他趕走了。
陸雲野對江朔的心思很清楚,正如前面所說的,他對男女之事不算擅長,但也不愚笨,他在院中等著為江朔做安排,眼見月上柳梢頭,江朔才歸來,陸雲野看他的眼神頗有深意。
這讓江朔冒出了幾分敵意。
已經順利成婚達成所願的陸雲野自然不將他這“敵意”放在眼裡,慢條斯理地完成自己夫人的囑託。
“院中備下的常服你可隨便穿,院中的僕從也可隨意差遣,只記得‘隔牆有耳’這四個字即可。”
江朔對陸雲野是有些防備的,且還記恨他在大年三十晚上差遣裴庾歡到城外奔波,自此一路操勞到現在的事,所以面上回禮的態度客套又疏離。
陸雲野離開後,他按著一貫的習慣,將屋院前後左右都檢查了一番後,才退回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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