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庾歡以為陸雲野是信王之後,鄭慕君沒有否定也沒有肯定,她決定順水推舟看看這個商戶女的本事。
若裴庾歡能達成,那鄭慕君就不需要趙琰這個隔輩的子侄了,曹家會受什麼影響,她也不在意。
若裴庾歡達不成,一件衣服鬧出來的亂子,也不會太過,曹家那小女終究還沒與趙琰定親,無論裴庾歡在裡面設了什麼局,都不足以撼動趙琰這一派的根基。
皇帝更不會因為這麼小一件事,怪罪到她這個太后頭上。
所以鄭慕君便應允了。
她應允後,裴庾歡便借她留在仁和樓的親信之手送來了那件衣袍,還附了一封信:
“除夕宴後,再有宴席,若賢妃主動前來邀約,便是事成之時,太后娘娘可隨行一觀。”
這話的語氣像個卜天的神棍,鄭慕君向來敬鬼神而遠之,她不太信一個小丫頭能有這麼大的力量,連她侄女的行動都能掐算。
鄭慕君便等著。
裴庾歡承諾落空的那一日,便是鄭慕君出手除掉她的那一日。
然而,在這期限中的第二個月,鄭婉賢竟真的來了。
鄭慕君忽然就對裴庾歡所說的那個承諾有了興趣,她毫不猶豫地答應了自己侄女的請求,出現在了這個宴席上。
這個位於瓊林苑正中央的高臺,可以俯視所有今日前來與宴的人。
落座後的鄭慕君居高臨下地望著那一張張年輕的臉,一眼便在人群中捕捉到了蘇玥欽的身影。
蘇玥欽身上的衣裙讓鄭慕君對今日這出“好戲”有了些許猜測,她耐著性子等,眼見鄭婉賢都露出了心急的模樣——身為妃嬪的她竟然在催促皇帝開席,還搬出了她這個太后。
鄭慕君自然順水推舟:
“賢妃說得有道理,這會正是開席的好時候。”
說罷,她沒看剛悄聲向趙桓彙報了一系列事情的陸雲野,而是將視線落在了蕭茹元身上。
今日這宴席,蕭茹元也出了一半的力,但她沒有鄭婉賢那般冒進,坐在桌几前,比往日還要安靜些。
鄭慕君想著“各懷鬼胎”四個字,靠了回去。
鄭婉賢則笑著看向趙桓:
“陛下,您說呢?”
“依朕說,還是你想的周到,那便依你說的做。”
趙桓靠到椅子上,對陸雲野擺了擺手。
陸雲野心領神會,很快對手下的韓振傳令:
“先將人留在廂房,等宴席閉了,再請聖令。”
他這一句,渾身傷痛的陸雲遠就被“關”在廂房裡了,陪著他的是明朗和棠枝。
陸雲遠以為阿蠻很快就會被帶來與他對峙,便勝券在握地等著,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出不了屋門了,陸雲野甚至連御醫都沒給他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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