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觀察陸世子胳膊上的刀傷,似是出自殿前司的佩刀。”
御醫索要了陸雲野的佩刀,查看了刀口寬度後,得出了肯定的結論。
今日瓊林苑中,一半禁軍,一半殿前司衛軍,兩軍的衣裝和佩刀完全不同,或者說這兩方面三軍全都不同,鍛造刀具時就做了明確區分。
一是為了方便管理,各部拿各部的錢款,各部申請各部的兵械,不會出現混買混用的情況,若不慎流到外面去了,只看兵械樣式,就知道是哪個軍部出了紕漏,可以直接問責,少了互相推諉的麻煩。
二就是為了應對這種情況,若是出現說不清的刀傷,也能直接根據傷口的情況追責,交由刀械所屬的軍部自查,查不明白,就問罪都督和副督,所有的痕跡都有跡可循。
御醫是知曉這些事的,一眼就能分辨出那刀傷屬於哪個軍部的佩刀。
殿前司衛兵裡面有人砍傷了鎮國公府世子,要麼是私仇,要麼是行刺。
這兩者都有些奇怪,御醫直接建議:
“兩位大人,陸世子雖然暈厥了,但顯然是被人打暈的,他身上大多是皮外傷,就只胳膊那道刀口傷得深些,血流得多些,向來,憑陸世子在西北征戰練就的硬朗身體,應當沒什麼要緊的,下官建議,可於人中處施針將其喚醒,問問陸世子他在昏迷前遭遇了什麼,或許陸世子見到了那歹人的模樣,他將事情說明,兩位大人便可立即將那歹人抓捕歸案,也免得再打擾了太后娘娘與陛下的雅興。”
御醫說得很有道理,陸雲野和元思祥當即應允,再回到房中時,陸雲野這個身份是比較親近的,便率先開口:
“還請母親、長嫂與兩位夫人移步到隔壁廂房歇息,大哥的血口止住了,身上也無大礙,我與幾位大人會一同將他喚醒,問明情況後,便可立即捉拿歹人。”
周慧淑一聽眉毛都豎起來:
“你大哥還傷著呢……”
“母親,長嫂方才有一言說得很有道理,大哥日日習武,身體健壯,功夫了得,連西北戰事都扛下來了,只一處刀傷於他而言也算不了什麼,他定是遭人暗害才會暈厥受傷,還不知這歹人藏了什麼陰險手段,喚醒大哥將事情問清楚,才能速戰速決,避免再生禍端。”
陸雲野打斷她,義正詞嚴,句句在意,周慧淑只能將一腔怒火咽回肚裡。
但她轉念一想,遠兒醒了,必不會說什麼有利於這個野種的話,興許還能直接把他拉下水,倒確實是該“速戰速決”。
她擺出“請便”的姿態要走。
鄭知瑤猶豫了一下,還是起身走了。
她既想知道陸雲遠會說什麼,又怕自己留在這裡,反倒叫陸雲遠不敢說出那蘇玥欽的名字,隨周慧淑三人一同到隔壁一避。
說是“避”,宮人侍奉她們進屋後,衛兵還是守住了屋門,那意思便是在事情有個大概之前,她們是不能離開的。
皇帝沒想結束這宴席,她們就不能把訊息傳出去。
三人等了半刻鐘,就聽到隔壁傳來殺豬般的慘叫。
御醫的長針插在了陸雲遠的人中上,那錐心刺骨的痛,叫他幾乎驚厥而起,渾身都彈了起來。
這一彈,牽動著胳膊上的傷口又開始噴血,連帶著渾身的傷痛,引得陸雲遠“吱吱歪歪”地叫了好幾聲。
元思祥在旁看著,一下就皺了眉頭。
在前線廝殺過的人,怎會如此嬌嫩?
陸雲遠的聲音似乎還有些……尖銳?
元思祥有股詭異的熟悉感,說不上來,他暫且按下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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