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茹元這話,一沒提御醫,二沒提疹子。
大有要將所有的大事糊弄過去的意思。
且她還搶在皇帝前面說話,這樣的大不敬是很少見的。
陳蠻聽出來了,宴席上許許多多的老狐狸,也都聽出來了。
知曉一切的鄭婉賢,更是聽得明明白白。
她已經很久沒見過蕭茹元失態的模樣了。
在“信王之死”上取得的勝利已然有些久遠了,蕭茹元自從恬不知恥地改夫再嫁,便又端起了她那副欲將一切收入囊中的高傲模樣。
鄭婉賢實在很想念她的狼狽。
趙琰為她送來“生女換男”這個天大的秘密、天大的把柄時,鄭婉賢就已經在期待這一刻了。
她怎麼能讓這樣的好戲從眼皮子底下溜走呢?
於是鄭婉賢也“以下犯上”,打斷蕭茹元,打斷正欲帶蕭芷卿離開的程玉珠,對皇帝開口:
“陛下,王誠所說的那婢女春梨,確實是同他一起落網了,此事事關拜天大殿,事關大周的國運與民生,更可能與皇后娘娘有關,還請陛下允許臣妾,將那春梨帶上來,與蕭四小姐對峙。至於蕭四小姐這怪疾,瞧著就是沾染了不舒服的東西,發了疹子?發疹子應當不會危及性命,就像那一年的貴妃娘娘一般,忍著癢就不會有什麼事,還是委屈四小姐再多等一會吧。”
鄭婉賢這句話,將趙桓的視線引到了蕭芷卿的臉上。
鄭婉賢顯然話裡有話,趙桓想到了蕭茹元突發怪症、高燒不退的那一次。
他沒應蕭茹元的話,而是對鄭婉賢道:
“帶上來吧,都鬧成這樣了,便一口氣查個清楚吧。”
趙桓這一句,讓立在下面的程玉珠臉上徹底沒了血絲。唯一的機會轉瞬即逝,蕭芷卿已經不可能再全身而退了。
鄭婉賢更是目的明確。
她們英國公府要完了。
程玉珠面如土色,腳下都踉蹌了半步,蕭芷卿卻在身後抬手扶住了她。
“母親,您且先回席位吧,卿兒心中有數。”
她用很小的聲音,對程玉珠道。
那種從不曾有過的沉靜,讓程玉珠愣了一下,心中泛起些許古怪的感覺。
這種語氣很陌生。
不像她撫養了十七年的“女兒”,而像……像蕭茹元。
竟然像蕭茹元。
程玉珠不知如何控制自己的驚駭,她只能像蕭芷卿所說的那樣,衝高臺上的貴人拜禮,而後返回了席位。
她留下也沒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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