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天盤膝坐在紅龍寬闊的頸窩處,手中那枚儲物戒指已經被他精細拆解到第三層。
神識化作無數細如髮絲的觸手,正小心翼翼地剝離一道“靈魂繫結”的魔法紋路。
他的心中忽有所感,向東方望去。
那力量極輕極淡,像一縷被風吹散的蛛絲,若有若無地拂過他的神識。
有人在占卜他。
如今他已是元嬰期,神識與天地規則的交感遠比從前更敏銳,雖說還做不到網文中“凡有言,必被知”的程度,卻也能在被“占卜或預言”時反向定位對方,甚至占卜能力弱的人壓根占卜不到他。
他的神識順著那根蛛絲逆流而上,穿過山川河流,在東境的群山之間被陣法擋住了去路。
東境。
風靈月影宗的方向。
其它的資訊都被自己設定的宗門大陣隔絕了。
在愛麗絲還不會占卜術的前提下,季天閉著眼也能想到是誰幹的。
銀髮藍眸面癱臉的二徒弟,奧菲莉婭。
她在占卜自己。
平時看起來最乖的徒弟,在繼以他為主人公寫言情文後,居然還在偷偷占卜他的行蹤。
罪加一等!
他不由得回想起與二徒弟初遇時的場景:
那是一個暮秋,精靈王庭邊境的落葉松林鋪滿了金色的針葉,風一吹便沙沙作響。
他外出遊歷,剛收了大徒弟雪莉不久,正帶著她打算就近尋找適合建立宗門根基的靈脈。
當然,雪莉的理解是“師父帶她出來打架”,一路上揍翻了三窩狗頭人、兩隻熊地精,還有一頭不知死活攔路的山豬。
他在一棵巨大的古橡樹下停下,正準備用神識重新校準方向,忽然聽見不遠處的灌木叢後傳來一陣細微的、極有規律的聲響。
咔嚓——咔嚓——咔嚓——
像是什麼小動物在啃食硬物,節奏均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從容。
雪莉以為是什麼新奇的魔物,擼起袖子就要上去“先打一頓再說”,被季天攔住了。
季天讓她站在此地不要走動,自己獨自繞過灌木叢,看見了一個女孩。
她蹲在一棵枯倒的樹幹旁,銀白色的短髮垂落耳畔,那對尖尖的耳朵在斑駁的樹影中微微泛著光。
身上穿著一件質地考究,卻已經磨損得不成樣子的深藍色長袍,領口繡著精靈貴族特有的銀線紋路。
她正從樹幹上撕下一塊樹皮,放進嘴裡,然後慢慢地、仔細地咀嚼,像是在品嚐一道精心烹製的菜餚。
季天看了她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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