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會的執事也不凶神惡煞,反而會幫老人拎東西、幫婦人抱孩子,甚至有執事蹲在一個摔破膝蓋的小女孩面前,用聖光術給她止血。
季天在心裡默默比較了一下,這倒是比前世帶英的“圈地運動”人性化多了。
他並不打算出手相助:流民沒有生命危險,教會已經為他們安排了出路,且這些人需要的不是一兩次施捨,而是一條長久生計。
強行介入打亂現有秩序,只會讓更多人失去當下的依靠,比起這個,他更願在根源上施加影響——比如擊敗這個世界的最強者,再自上而下的改變這個世界。
艾琳娜翻身下馬,牽著馬走到樹蔭下。她從儲物戒指中取出水囊,喝了一口,遞給季天。
季天抬手拒絕,表示自己不渴。
艾琳娜舉著水囊的手僵在半空,覺得這人真是不解風情,正當她氣鼓鼓想要說些什麼時,不遠處,一個教會女執事朝他們走來。
那人穿著灰色長袍,胸口的聖光徽章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年紀約莫四十來歲,面容和藹,嘴角帶著職業性的微笑。
“兩位旅人,我是這裡的指揮,如今隸屬於高階執事安娜大人,需要水和食物嗎?教會免費提供。”她走近,目光掃過兩人的衣著和馬匹,微笑不變,“不過看兩位的打扮,大約是不需要的。”
艾琳娜禮貌地笑了笑:“謝謝,我們自帶了。請問,這些人都是從北境來的嗎?”
執事點了點頭,嘆了口氣:
“是啊,北境這些年不容易。連著三年大旱,地裡的莊稼顆粒無收。今年倒是沒旱,可又鬧了蝗災。北境的那些貴族老爺們在城裡開的工廠只能收下大半,剩下的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餓死,便託了我們教會,組織他們去王都謀生。王都那邊用人的地方多,好歹有條活路。”
艾琳娜又問:“教會專門組織人去王都?一路上開銷不小吧?”
女執事笑了笑:“教會領了貴族們的資助,專款專用。加上王都那邊也有幾位大貴族承諾,人到了就安排住的地方和工作,兩邊也對接好了。”
她頓了頓,又接著道,“不瞞小姐,這些人裡,有一半其實是自願走的。留在北境,地荒了,工廠進不去,只能等救濟。到了王都,好歹還有盼頭。”
艾琳娜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執事行了一禮,轉身走回流民中間。
官道上的流民漸漸走遠,樹林裡恢復了安靜,只剩下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和遠處不知名的鳥叫。
艾琳娜目送女執事走遠,收回目光,嘆了口氣。
“怎麼了?”季天偏頭看她。
她垂下眼睫,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韁繩,“沒什麼,就是覺得……這世道,誰都不容易。”
季天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沉默了幾息,艾琳娜忽然抬起頭,眉眼間的陰翳散了大半,嘴角微微翹起,帶著一絲促狹:“別光顧著想人家的事了,等進了王都,你可要跟我去見父親母親的。”
季天頓了一下。
“你緊張了?”艾琳娜歪頭,灰藍色的眼睛裡漾開笑意。
“……沒有。”
“騙人。”她輕哼一聲,翻身上馬,拉了拉韁繩,“我父親可不像我這麼好說話。你要是還這副‘嗯’、‘知道了’的模樣,怕是要被他趕出來。”
季天也上了馬,跟在她身側:“那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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