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工業時代本身。
那些被圈地法案驅趕到工廠的農民,他們在流水線上重複著機械的動作,每一滴汗水都在為“秩序”添磚加瓦。
那些被蒸汽機的轟鳴震得耳鳴的工人,他們日夜輪轉,讓機器的運轉永不停歇,每一分產出都在為“造物”積累素材。
那些把全部身家押在工廠主身上的貴族,他們貪婪地盯著利潤報表,每一次擴產都在為“革新”注入燃料。
而這,正是父神曾經走過的路。
父神如此,祂亦能如此。
【無需復活父神,我將超越父神!】
神軀在金光中漸漸凝實。
齒輪的幻影環繞著祂,煙囪的剪影在祂身後林立,流水線上人影憧憧。
祂睜開眼,瞳孔深處倒映著整個王都的燈火,每一盞燈都是一臺機器的呼吸。
不夠。
還差一點。
獻祭從第一座工廠落地時便已開始,可真正讓時代蛻變的,是《一般圈地法》。
那部法案讓土地不再是農民的依靠,讓勞動力徹底成為商品,讓“工業”二字真正刻進這個世界的骨頭裡。
詛咒使徒死了。其他使徒也死的死、散的散,可那又怎樣?
真正的教團是工廠裡的蒸汽,是賬本上的利潤,是貴族們觥籌交錯時嘴裡蹦出的“新時代”,是祂在這個世界的投影。
王都上空的雲層開始旋轉,以那道金色光柱為中心,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城市中,無數人跪伏於地,工廠裡的機器重新開始運轉,這一次不需要工人操作,它們自己轉動,越來越快,齒輪咬合的聲音匯成一首詭異的讚歌。
祂的神軀終於完整了。
工業之神。
不,祂還不配繼承父神的完整名號。
這個世界的工業才剛剛起步,權柄的邊界遠不如父神時代那樣遼闊。
但祂不急,時代會成長,權柄會擴張,祂有的是時間。
祂低頭,看著地牢中那些渺小的身影。
不過幾只螻蟻,還有一個隱在暗處的、氣息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白衣年輕人。
祂在季天身上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那是某種更古老、更原始、完全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修行體系。
祂沒有在神譜中見過這種東西,也從沒有任何一個時代孕育過這種“神”。
危險,但不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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