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國幅員遼闊,王都與季天所處的島嶼還是有時差的,此時夜色正濃。
正殿大門在維克托身後合攏,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快步穿過空曠長廊,廊柱兩側的魔法晶燈在他經過時逐盞亮起,又在身後逐盞熄滅,宛如一雙雙眼睛在黑暗中眨動。
他在王座前站定,微微躬身。
“父王,首席占卜師剛剛送來訊息,喬治王叔的靈魂印記徹底消散,確認死亡。占卜師無法追蹤【黃金冠冕】的確切位置,不過可以肯定其已經易主。”
沉默。
大殿空曠如常,只有維克托自己的呼吸聲在穹頂下回蕩。
他如往常般等待著父王的心靈傳音,等了幾息無果後疑惑抬頭時,一道聲音從王座方向傳來。
彷彿有數十道深淺不同的聲線同時響起,層層疊疊匯聚成恢宏嘹亮的嗓音:
“我知道了。”
維克托先是一愣,隨即湧起難以抑制的激動。
“父王!您能發出聲音了!這是不是意味著——”
那層疊聲音發出低沉笑聲,聽起來隱隱有什麼東西正在舒展筋骨。
“多虧了上次的神降事件,祂們有些急躁,我也因此加快了融合的進度,如今我已經能短暫地以言語回應你了。”
“太好了!那您何時歸來?”
“祂們的反抗確實變弱了,但完全融合還需要一些時間。關於喬治的死與冠冕的去向暫時不要聲張,也不要派人調查,對外就說仍在西境巡視即可,等我回來自會親自處理。”
“明白。”
“退下吧。”
維克托再次躬身,後退三步,才轉身大步走向殿門。
殿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王座之上的虛空中,那隻暗紅色眼睛重新睜開,又在幾息後緩緩合上。
王室為何敢與擁有神明庇佑的教會叫板還是有些原因的,作為累計被神降二百三十次的王都的實際掌控者,王室在這些年來也暗中積累了不少底蘊,其中就包括幾位真正降臨過的神明。
只不過這些所謂的神明大部分是在自己原本的世界混不下去的落魄神明,給祂們一千個膽子也不敢碰瓷教會的權威,否則王國早就對教會動手了。
不過也正因為如此,王室才敢以特殊手段招攬神明獲取力量,畢竟出了事有三相神兜底。
穿過迴廊時,花園裡的晚風帶著修剪過的草木清香撲面而來,維克托放慢了腳步,轉過幾株修剪齊整的冬青,迎面便看見一道小小身影正蹲在花壇邊。
小公主索妮婭穿著件淺杏色的小裙子,裙襬邊沿繡著細碎的雛菊花紋,衣袖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纖細的手腕。
她正低著頭,伸手去逗弄一隻蹲在花壇邊緣的短毛貓,淺金色頭髮鬆鬆紮成兩條短辮垂在肩側,髮尾沾了草葉,她渾然不覺。
維克托在幾步外停下,露出了一個恰到好處的兄長式的微笑,語氣溫和:
“親愛的妹妹,天快黑了,還在外面逗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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