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窗緊閉的房間裡昏暗無光,油燈在牆角的木架上搖曳不定,將一家三口的影子投在斑駁牆壁上。
女孩兒扎著兩條金色短辮,膝蓋上攤著本翻得捲了邊的繪本,目光卻時不時往窗縫外飄。
“爸爸,媽媽,那些妖精們什麼時候才吃完貢品啊?我和約爾她們好了要去溪邊捉魚的。”
女孩的父親正藉著燈光,蹲在灶臺邊修理一隻豁口的陶罐,聞言頭也不抬:
“跟你說了多少次,要叫‘妖精大人’,不能直呼其名,它們正在享用鎮民們獻上的青草和鮮果,等吃飽了自然會走。”
女孩仍不死心的嘀咕道:“可它們吃了好幾天了呀,怎麼還沒吃飽……”
“你這孩子,那些妖精大人都是有靈性的,你要是冒犯了它們,小心長著尖耳朵的魔鬼夜裡把你抓走吃掉!”
女孩縮了縮脖子,又挺起胸膛。
“我才不信呢!那些都是大人編出來嚇唬小孩的,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母親從裡間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剛蒸好的麥糊擱在桌上:
“再多嘴的話,你父親給你做的那把木劍我可就收走了。”
母親的話顯然比父親的苦口婆心有威懾力得多,女孩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補藥啊~我以後還要靠它練劍呢!等我長大了,要駕馭鬥氣、成為騎士、和妖精們一起守護世界樹!”
“世界樹?又是聽鎮上那幫吟遊詩人胡謅的吧。”
母親把麥糊碗往女兒面前推了推,頗為無奈。
“你呀,少聽點那些外鄉人瞎編的故事。咱們小鎮這麼多年就出過一位騎士,據說還是貴族家的私生子,不然怎麼可能有鬥氣天賦?普通人家的孩子哪有那種命?”
女孩堵上耳朵鼓著腮幫子,“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那些吟遊詩人唱的歌可好聽了,說世界樹會庇護所有心懷善意的人,不管是不是貴族,只要夠勇敢、夠善良,就能創造奇蹟!”
“你這孩子——”
母親正要再開口教訓,忽然聽見門外傳來一陣不疾不徐的敲門聲。
篤、篤、篤。
父親放下手裡的陶罐,與妻子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按慣例,妖精大人們享用貢品的時候不應該有人在街道上走動,打擾它們相當冒失的行為,很容易遭到詛咒。
“誰啊?”父親提高了聲音。
門外沒有回應。
又是一陣敲門聲。
這一次,能聽出是手指叩在木板上發出的聲響,與風或樹枝的撞擊截然不同。
女孩的母親放下手裡的布巾,猜測道:
“會不會是路過的妖精?據說有些妖精會隨機賜福給供奉它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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