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室代代相傳的滅世預言有三,只有王位更替時才會以特定的方式向獲勝者揭曉:
【世界將會被混沌力量顛覆】
【世界樹將在此次浩劫中重塑世界】
【唯有在新生世界樹的試煉中獲得力量者,方能拯救這個世界】
明明擊敗乃至殺死了自己的血親,如願以償登上了王位,卻被告知自己的王國隨時可能被毀滅。
而唯一可能讓自己獲得永生的初代妖精的血液卻隨時會讓自己萬劫不復。
很諷刺不是嗎?
所以王國的大部分國王都會在上位之後選擇及時行樂,畢竟再怎麼說,眾多強大的二代妖精都在自己手裡,也不怕別人造反。
相信後人的智慧嘛。
老國王則是個例外,他唯一信任的後人在二十年前就失蹤了,現在回來也有些遲了。
世界樹內部,另一處灰白色空間。
伊恩落地時翻滾了數圈,穩住身形後迅速掃視四周:空無一物,沒有妖精,只有他一個人。
他沉默片刻,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
“……也好。”
他握緊劍柄,沿著前方那片正在緩慢凝實的通路走去。
走了不知多久,腳下忽然出現一具妖精的屍體,隨即是第二具、第三具、第十具……橫七豎八地鋪滿了整片地面,血液尚未凝固,魔素仍在空氣中肆意翻湧。
像是剛被什麼東西掃過一樣,乾淨利落,不留活口。
某種不祥的預感令伊恩加快了腳步,在穿過一片由斷裂的巨骨與破碎鱗片構成的隘口後,他看見了那個背影。
埃文站在空曠之地中央,背對著他,那件向來一絲不苟的深灰色長袍已被妖精的血浸透大半,袖口滴著暗紅色液體。
他低著頭,正用一把銀鑷從一隻體型龐大的妖精殘骸中夾出什麼東西,動作專注從容,彷彿身旁的屍山血海不過是實驗室桌面上待處理的標本。
“……埃文。”
埃文頭也不抬,繼續手中的動作,彷彿會見老友般隨意開口。
“你來了,伊恩。比我想象的慢一些,是被路上那些小傢伙耽擱了嗎?還是說世界樹內外的時間流速不同?”
伊恩的目光掃過周圍那些屍體:近二十隻體型各異的二代妖精,橫七豎八地倒在埃文周圍的空地上,全部死透。
大機率是在互相爭鬥中被埃文使用禁咒偷襲致死的。
“為什麼要這麼做?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是出了什麼變故?還是你被什麼東西蠱惑了?”
伊恩認識的埃文雖然有些古怪,喜歡拿各種魔物做實驗,但始終恪守自己的原則,不會視人命為草菅。
也正因如此,伊恩才會相信他,與他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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