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男人穿著洗得平整計程車林布長衫,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鏡,一看就是知識分子。
這年頭不管是蘭芳還是華夏,對於知識分子還是很尊重的。
見到說話人的打扮後,剛剛還大喊大叫的女工們頓時安靜了大半,早茶店裡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一個粗布工裝還沾著機油汙漬的中年婦女依舊滿心忐忑,急忙開口追問道:“先生,報上明明白白寫著身陷險境,那還不是出事了?”
“你們好好讀讀,只說滯留西京,局勢不明,沒有半字說遇害,受刑,這次是兵諫,就是以軍事力量勸說,目標是逼迫金陵抗日,槍口對準的是校長,李主席只是恰巧在那邊做客,不是他們要對付的目標”
這番話一齣,店裡嘈雜的議論聲稍稍降下來,但焦慮並未完全散去。
旁邊一個壯漢重重悶哼一聲:“就算一時不傷,人心隔肚皮,誰知道那邊是什麼德行,老子英雄兒混蛋,那玩意從小就是個花花公子,摟著女人跳著舞,抽著鴉片喝著酒,玩的迷迷糊糊時,他什麼事做不出來”
這一嘴大碴子口音,在一片南方口音中格外顯眼,一聽就知道是從哪來的。
這話聽的早茶店內的工人們更焦慮了幾分。
這年頭各個地區的老百姓要說誰最恨少帥,就屬東北的老百姓了,那是真的罵,各種轉著圈的罵。
像什麼報刊時評,公開通電,遊行請願,街頭口號,傳單漫畫,集會演講,大會控訴,段子,流言,小故事各種形式應有盡有。
在此之前的東北人,都快把他開除人籍了。
918時,蘭芳從東北拉來了不少的技工和讀書人,這些人在蘭芳也屬於中產階級,有著一定的影響力,在他們的影響下,可想而知蘭芳地區的老百姓對少帥是什麼態度。
眼瞅著剛穩定下來的情緒,被人一句話帶偏,眼鏡男連忙再次說道:“別拿老眼光看人,人少帥早就改了,現在已經不抽鴉片了,這次是真的想要抗日,不會對李主席怎麼樣的”
道理是這麼說,可恐慌一旦漫開,哪裡是三言兩語就能壓得住的。
店裡眾人依舊七嘴八舌,有認同理性分析的,但更多的還是滿心惶惶。
訊息傳來的第一個上午,整個蘭芳社會人心惶惶,工人沒心思做工,學生沒心思上課,紛紛走上街頭,舉著橫幅,開始遊行。
“立刻放還李主席”
“保全李主席人身安全”
對於老百姓的遊行,蘭芳政府也沒什麼好辦法,只能出動裝甲車把人攆回工廠重新投入生產。
瑪德,停工一天,知道要給資本家們造成多大的損失嗎?那可是一筆天文數字。
李學文被扣押的訊息,也同時傳到了領主城市。
相比於中央直轄城市的反應,領主城市內的情況就詭譎的多了。
華亭市江浙區,一棟三層西式小樓內,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留了一條縫。
江浙財團中素來有資產,有名望的工商買辦大佬傅筱庵站在會議桌前,對著榮宗敬,葉揆初,劉鴻生,吳蘊初,周宗良等一眾江浙財團大佬口若懸河的講述著自己的想法。
“主席在西京的事,諸位都聽說了吧?”
“這麼大的事,誰能不知道?街面上都鬧翻天了,工人學生全在遊行,政府那邊也是一團亂麻,李靜誠暫時代理主事,那老頭壓都壓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