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有些後悔開口求他了。
……
宋梅提出和離那天,劉家院子裡鬧翻了天。
劉志山剛從府學回來,一進門就看見宋梅端端正正地坐在堂屋裡,旁邊放著一個包袱,包袱鼓鼓囊囊的,塞滿了衣裳。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甚至還敷了一層薄粉,遮住了眼角的淤青。
劉志山愣了一下,隨即皺起了眉頭。
“你這是做什麼?”
宋梅站起來,看著他,目光平靜。
“我要與你和離。”
劉志山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我說,我要與你和離。”宋梅說,“和離書我已經讓人寫好了,你籤個字,按個手印就行。我的嫁妝,按照大弈律例,應當歸還給我。你們把我嫁妝賣了,折算成銀兩還給我就好。”
劉志山的臉一下子漲成了豬肝色。
“你瘋了?”他的聲音拔高了好幾度,唾沫星子噴出來,“和離?你一個婦道人家,有什麼資格提和離?”
“大弈律例,夫妻不和,兩願離者,不禁止。”宋梅有些害怕,但還是把這句話背了很多遍的話說出來,“我不想跟你過了,你也別勉強我。”
劉志山氣得渾身發抖,猛地伸出手,一巴掌扇在宋梅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堂屋裡迴盪。
宋梅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嘴角溢位一絲血來。她踉蹌了兩步,扶住了桌角才站穩,可她沒有哭。
她只是慢慢地轉過頭來,看著劉志山。
“你打吧。”她說,“你打了我,我就去府衙告你家暴。大弈律例,丈夫無故毆打妻子致傷者,杖十。”
劉志山舉起來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宋梅,像看一個陌生人。
他從來沒見過宋梅這個樣子。在他印象裡,宋梅永遠是那個低眉順眼、逆來順受的女人,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他讓做什麼就做什麼。他打她,她不敢吭聲;他罵她,她低著頭聽著;他納雪兒進門,她忍著。
可現在,這個軟柿子忽然變成了石頭,硬得硌手。
“你……你瘋了。”劉志山的手放下來,聲音有些發虛,“你瘋了,你真的瘋了。”
宋梅沒有理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展開,鋪在桌上。
那是一份工工整整的和離書,字跡端正,措辭嚴謹,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寫的。
上面寫明瞭夫妻二人感情不和,自願和離,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宋梅的嫁妝折銀返還。
“簽字。”宋梅把一支筆遞到劉志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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