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二狗臉色鐵青,一把甩開攙扶他的同夥,右臂的傷口被牽動,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咬著牙,臉上的刀疤因為肌肉緊繃而顯得更加猙獰。
“別提了!”他一腳踢飛路邊的一塊石頭,聲音裡滿是暴怒,“媽的,我和老二他們本來要去抓那楚家的小姐,結果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一個臭小子!”
羅二孃皺眉:“什麼臭小子?”
“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後生!”劉二狗的眼睛裡噴著火,“那小子像是提前知道咱們會對楚家小姐動手似的,提前在那裡埋伏好了。我們剛到慈恩寺後山,他就從暗處放冷箭,一箭就射穿了老四的喉嚨!”
羅二孃倒吸了一口涼氣:“老四他……”
“死了。”劉二狗的聲音沉了下去,眼底閃過一絲痛色,“那小子箭法準得邪門,隔著上百步遠,一箭命中咽喉。老四連哼都沒哼一聲就倒了。”
旁邊捂著肩膀的老二介面道:“不止如此,那小子還叫來了一大幫官差!我們本來想把老四的屍首帶走,可官差來得太快,根本來不及。我拼了命才逃出來,但是老三被殺了,老十……被抓了。”
“老三被殺了,老十被抓了?”羅二孃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官差太多了,我們寡不敵眾。”瘸腿的老五咬著牙,聲音裡滿是不甘,“那臭小子不光箭法好,人也非常狡猾。他提前在慈恩寺周圍布了局,我們一動手他就放訊號,官差從四面八方包抄過來,要不是大哥反應快,我們幾個全得折在那裡。”
劉二狗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最後化成了一句低低的咒罵:“媽的……都怪那個臭小子!”
他一拳砸在旁邊的樹幹上,震得樹上的露水簌簌地落下來。
“要不是他,我們何至於此!楚家那小姐現在已經在我們手裡了,贖金也到手了!這麼周密的計劃,全讓那小子給攪和了!”
羅二孃咬了咬牙,壓低了聲音:“大哥,現在說這些都沒用了。老三老四沒了,老十又被抓了,那些官差肯定會對他嚴刑拷問……”
劉二狗的臉色更難看了。
羅二孃繼續說下去:“萬一他把咱們的藏身之處供出來,那可就全完了!”
瘸腿的老五連忙介面:“二孃說得對,大哥,咱們得趕緊回去,把木屋裡那三個人質轉移走。萬一官差順著老十的口供找過來,那幾個人質就是咱們的護身符。有他們在手上,官差至少不敢輕舉妄動。”
“對,對!”捂著肩膀的老二連連點頭,“大哥,趕緊走吧,不能再耽擱了!”
劉二狗深吸了一口氣,把胸口翻湧的怒氣壓了下去。他畢竟是做慣了刀口舔血營生的人,知道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
“走!”他一揮手,“回木屋,把人質轉移走!”
幾個人相互攙扶著,加快了腳步,沿著羊腸小道往木屋的方向趕去。
木屋的門還關著,從外面看一切如常。
劉二狗推開門的瞬間,整個人僵住了。
月光從破窗戶裡漏進來,照得滿屋狼藉。地上散落著斷了的麻繩,一把豁了口的鐮刀扔在牆角,旁邊還有一支沾了血的箭。
最重要的是,人質不見了。
全沒了。
屋裡只有一個被捆成粽子一樣的同夥,嘴裡塞著布條,眼睛蒙著頭巾,正像一條蟲子似的在地上扭來扭去,嘴裡發出“唔唔”的聲音。
劉二狗的臉一下子黑成了鍋底。
他大踏步走過去,一把扯掉那同夥嘴裡的布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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