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永明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李長柏繼續說下去:“我估摸著,對方最多能派一百來人,頂破天二百。而且這些人不能穿官服,只能扮作水匪,趁夜偷襲。如此一來,動靜小,不容易引人注目。”
馬永明聽完這番話,眉頭終於鬆開了幾分,聲音也穩了些:“那……那還好……一百來人,咱們船上四十多個水手,如果準備充分,應該還是能應付的。”
他頓了頓,又想起什麼,眉頭重新擰了起來:“可就是不知道他們會在什麼時間、什麼地方對我們下手……”
李長柏語氣帶著幾分篤定:“我猜,他們很有可能會在烏鴉嶺附近下手。”
“烏鴉嶺?”馬永明愣了一下,走到牆邊,手指在那張航線上劃了一下,“你說的是濟州以北那一片?”
“嗯。”
李長柏走到地圖前,目光順著河道一路往北,落在那片水域驟然變寬的地方。
“烏鴉嶺那一片水域,兩岸人煙稀少,河道又寬。在這一帶晚上下手,不容易被岸上的人發現。就算有人聽見動靜報了官,等官府的人趕過來,至少也要三四個時辰。到那時候,他們早就得手離開了。”
馬永明順著他的手指看了看地圖上的位置,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烏鴉嶺那一段確實偏僻,兩岸是連綿的荒山,最近的村落也在十幾裡之外。若真有人選在那裡下手,確實是個好地方。
“李舉人,”他的聲音壓得低了幾分,“你說得很有道理。那依你看,咱們該做些什麼準備?”
李長柏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那張泛黃的航線圖前面,目光沉靜,像是在思考對策。
過了好一會兒,他轉過身來:“如果他們真的選擇晚上動手,想要偷襲,必然會用一些見不得光的手段。”
馬永明挑了挑眉:“什麼手段?”
“迷煙,或者毒煙。”李長柏說,“他們如果要偷襲,最好的辦法,是先用藥煙把船上的人放倒,再登船殺人。這樣既省力,又不會留下太多打鬥的痕跡。”
馬永明愣了一瞬,隨即臉色變了變:“迷煙?這……我還真沒想到這一層。那依你之見,該怎麼防?”
李長柏來之前就已經想好了對策:“我建議,船上所有人都備一條幹淨的布巾,浸了水,晚上值守的時候矇住口鼻。溼布巾能擋住大部分藥性,只要不直接吸進去,就不至於被放倒。”
馬永明聽完,眼睛亮了一瞬,拍了一下大腿:“有道理!我這就讓人去準備布巾!”
他說著轉身就要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看著李長柏,臉上帶著幾分真心實意的感激:“李舉人,幸虧有你在船上。要不是你提醒,我這趟怕是真要吃大虧了。”
李長柏微微搖頭:“同在一條船上,互相照應是應該的。”
馬永明沒有再多說,推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李長柏跟著走出庫房。
他的表情平靜,可攥著袖口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然後鬆開。
他心裡其實並沒有十足的把握。
他隱隱有一個念頭,想帶著小滿下船,躲到岸上去。
可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他就自己否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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