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兄弟沿著巷子走回去,推開院門的時候,佑兒和挽挽正坐在院子裡的小凳子上啃紅薯幹。
李長梧一進門就看見了那兩個白白嫩嫩的小糰子,眼睛一下子亮了,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彎下腰湊近了看:“這就是我那兩個龍鳳胎侄子侄女?”
佑兒不認識他,看見一個陌生人忽然湊到面前來,被嚇到了,嘴巴憋了憋,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把手裡的紅薯幹一扔,轉頭朝灶房的方向伸出手:“嗚嗚嗚,阿孃……抱……”
林小滿聽見聲音從灶房裡出來,看見李長梧正蹲在佑兒面前,一臉手足無措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聲:“佑兒別怕,這是你三叔,快叫三叔。”
佑兒癟著嘴,淚汪汪地看了李長梧好一會兒,還是沒有開口。
李長梧在身上摸了摸,從袖子裡掏出一把用油紙包好的糖果,剝了一顆遞到佑兒嘴邊:“來,三叔給你糖吃。”
佑兒看著那顆泛著蜜色的糖,又看了看李長梧那張堆滿笑的臉,猶豫了一下,終於張嘴含住了那顆糖。
糖的甜味在嘴裡化開,佑兒的眼淚瞬間就止住了,含含糊糊地說了一聲:“……三叔。”
李長梧樂得合不攏嘴,又把另一顆糖遞給挽挽。
挽挽比她哥大方多了,接過糖就塞進嘴裡,然後朝李長梧伸出了兩隻小手:“三叔,抱!”
李長梧一把把她抱起來。
佑兒見狀,也慢慢爬過來,拽著李長梧的衣角仰頭喊:“三叔,抱——”
李長梧手忙腳亂地把兩個孩子一起抱起來,卻笑得合不攏嘴:“這兩個小東西太可愛了!”
晚上李長柏把李長梧叫到院子裡,兩兄弟坐在石凳上,頭頂是一輪彎月。
李長柏問起家裡的情況,李長梧把老家的近況一五一十地說了:“大哥來信說,大嫂又懷上了,這回吐得厲害,吃什麼吐什麼,娘急得天天給她熬藥膳。除此之外,家裡就沒什麼大事了。”
李長柏點了點頭,又問:“那你呢?你在洛州這一年,有沒有遇到喜歡的姑娘?”
李長梧被他問得一愣:“我?我這一年都忙著看書呢,你每個月都寫信來督促我讀書,我哪敢荒廢學業?”
李長柏沒有繼續追問:“既然來了京城,就安心住下讀書。明年會試,你好好考。”
李長梧點了點頭:“二哥你放心,我一定會努力的。”
那天晚上林小滿提前兩天收拾好了耳房,床鋪被褥都是新換的,桌子上放了一盞油燈和幾本書。
耳房非常小,只放的下一張小床,和一張木桌。
李長梧把書箱搬進去,坐在床沿上環顧了一圈,心裡踏實了下來。
此後的日子,兩兄弟每天一起早起讀書。
李長柏白天去國子監,晚上回來就帶著李長梧溫習功課,給他講解策論和經義。
轉眼又是一年冬天,新年過後,到了二月份。
京城裡的天氣還冷著,可大街小巷卻熱鬧了起來。
全國各地的舉子們陸續趕到京城,準備參加三年一次的會試。
客棧裡住滿了人,臨街的店鋪門口掛出了“住店”的牌子,連那些平日裡沒什麼生意的小客舍都被擠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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