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著頭,下巴擱在她的發頂上,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地回抱住她,把她攏在懷裡。
“嗯。”他說。
三場考試全部結束之後,還有二十天才放榜。
那二十天裡,李長柏沒有再提洩題的事,但林小滿看得出來,他那口氣一直憋在心裡沒有全散。
她也不主動提起,只是每天變著法子做些好吃的,讓兩個孩子多纏著他玩,拉著他出去走走。
今年京城因為有會試的緣故比往年熱鬧得多。
大街小巷到處都擠滿了人,茶館裡的說書先生天天講的都是狀元及第的段子。
李長梧興致最高,拉著李長柏和林小滿到處逛:“二哥,二嫂,咱們去城西那家麵館嚐嚐吧?我聽說那家的羊肉面是京城一絕!還有城南那個集市,聽說比洛州城的夜市熱鬧十倍!”
李長柏被李長梧拽著去了城西的麵館,又去了城南的集市,還帶著兩個孩子去了蓮花池看鴨子。
佑兒和挽挽趴在欄杆上,伸著小胖手指著水面上的鴨子咿咿呀呀地叫。
挽挽膽子大,一個勁地往前探身子,李長柏不得不彎腰從後面扶著她的小肩膀。
玩了二十天,李長柏想通了。
會試洩題一旦被查出來,可是要抄家滅族的。
那幫人做這種事,絕對不敢大張旗鼓賣給很多人,這樣很容易就會暴露。
最多賣十幾個人的名額。
而會試錄取的貢生有三百人。
即便那些買題的人全考上了,也不過是三百人裡的一小撮,只要他的卷子答得夠好,上榜的把握還是有的。
等他做了官,有了實權,再跟這群人慢慢算這筆賬。
林小滿看著他重新亮起來的眼睛,心裡那塊壓了許久的石頭終於落下來一些。
四月十二日,春闈放榜。
天還沒亮透,順天貢院門口就已經擠滿了人。
舉子們和他們的家眷親人從四面八方湧來,黑壓壓的人頭從貢院門口一直延伸到街口的牌坊底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著貢院門前那面空白的牆壁,像是要把那面牆盯出兩個洞來。
林小滿跟著李長柏趕到的時候,人群已經擠得水洩不通。
她踮著腳尖往前張望,看到的全是後腦勺和肩膀。
李長柏站在她身側,一隻手護著她的肩膀,不讓人群擠到她。
李長梧早就一頭扎進了人堆裡,像條泥鰍一樣左閃右躲,轉眼就消失在了人群深處。
三聲厚重的鼓響從貢院大門後面傳出來,人群的喧譁聲瞬間矮下去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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