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一顆鴿子蛋大小的黑珍珠躺在她掌心裡,通體烏黑油亮,在透過窗紙的日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幽光。
沉甸甸的,觸手微涼。
林小滿盯著那顆珍珠看了好一會兒,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溫家母女還真是煞費苦心,為了栽贓她,連這種價值千金的珍品都捨得拿出來做餌。
若不是她提前做了那個夢,此刻恐怕已經稀裡糊塗地把衣裳穿上,等會兒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搜出這顆珍珠,她就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她攥著那顆珍珠,目光在屋裡飛快地掃了一圈。
最後她覺得如果把黑珍珠放在這裡很有可能會被找到。
那對母女既然想陷害她,就得付出代價。
黑珍珠她不會帶走,但她也不想讓那對母女找到。
她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心跳依然快,但比方才穩了許多。
然後她轉身走到床邊,拿起那件藕荷色的褙子,利落地換上。
衣裳大小正合身,肩線服帖,腰身收得恰到好處,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樣。
她在銅鏡前照了照,確認自己收拾妥當了,又把換下來的髒衣裳疊好搭在椅背上,理了理鬢角的碎髮,才轉身走到門口,拉開了門。
翠兒正站在門外,見她出來,連忙迎上來,目光在她身上飛快地掃了一圈,像是在確認什麼。她的目光在林小滿身上停了一瞬,那裡平坦光滑,看不出任何異常。
翠兒臉上的神色微微鬆了些。
“夫人換好了?這衣裳可還合身?”
“正合身。”林小滿也笑了笑,伸手理了理袖口,“勞煩你帶路了。對了——”
她忽然停住腳步,微微側過頭來,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神色,“我想去一趟淨房,你能不能帶我過去?”
翠兒愣了一下,隨即連忙點頭:“當然可以。夫人請隨奴婢來,淨房就在迴廊盡頭,走幾步就到了。”
林小滿跟著她沿著迴廊走了約莫幾十步,在一扇小門前停下來。
翠兒推開門,側身讓開:“夫人請進。奴婢在外面候著。”
林小滿點了點頭,跨過門檻走了進去。
溫府的淨房比她想象的要講究得多。
雖是茅房,卻絲毫不顯腌臢,四壁刷著白灰,地上鋪著青磚,角落裡燃著一隻小小的銅燻爐,嫋嫋的白煙帶著淡淡的檀香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靠牆放著一隻漆著暗紅漆面的恭桶,恭桶裡鋪著厚厚的草木灰。
旁邊擱著一隻小几,几上放著乾淨的草紙和一碟切成小塊的香片。
這排場,比鄉下人家吃飯的地方都體面。
林小滿關上門,插上門閂,她閉上眼,把今天發生的事從前往後又過了一遍,確認每一步都踩穩了,沒有留下明顯的紕漏,才重新睜開眼,走到恭桶邊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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