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錢氏看不上王家,想給女兒找一門高門大戶的親事,託了好幾層關係把柳倩兒嫁進了縣城一戶姓趙的人家,那趙家確實殷實,可惜新郎官是個短命鬼,柳倩兒嫁過去不到一年,人就沒了。
柳倩兒年紀輕輕守了寡,趙家那邊嫌她晦氣,二話不說就把她趕了出來。
錢氏沒辦法,只能帶著女兒回孃家住著。
這個時候,她才想起了自己的外甥王煥。
可王煥的父親王青山是個要面子的人,說什麼也不同意自己的獨子娶一個寡婦。
那時王煥認識了李小妹,兩人情投意合,王青山見兒子喜歡,又聽說李小妹的兄長是探花郎,便高高興興地應下了這門親事。
柳氏表面上沒說什麼,暗地裡卻和錢氏商量著等李小妹進了門、懷了孕,再把柳倩兒以平妻的身份弄進去。
三個女人盤算得倒好,先讓王煥娶李小妹,等李小妹懷了身子,有了王家的骨肉,就再也離不了王家了,到時候再把柳倩兒接進門,生米煮成熟飯,李長柏就算再厲害,也管不到妹妹夫家納妾的事來。
……
李長柏看著手裡那幾頁紙,把這三條女人的算計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被氣笑了。
當天傍晚,天色將暗未暗的時候,李長柏帶著兩個差役,直接去了王家。
王家院子不大,三間正屋,兩間廂房,院牆是泥土夯的,牆根下堆著幾捆乾柴。
李長柏推開院門走進去的時候,王青山正蹲在院子角落裡劈柴,柳氏在灶房裡忙活,王煥在堂屋裡看書,李小妹則坐在廊下縫一件小衣裳,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看見李長柏站在門口,手裡的針線頓了一下。
“二哥?你怎麼來了?”
李小妹放下手裡的針線,站起身來迎上去,臉上帶著幾分驚喜和疑惑。
李長柏走到她面前,伸手在她頭頂上輕輕拍了拍:“我來找王家的人說幾句話。”
李小妹愣了一下,還想再問什麼,李長柏已經越過她,朝堂屋的方向走去。
王煥聽到動靜從屋裡走出來,看見李長柏帶著兩個差役站在院子裡,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意外和不解:“二舅哥?這是……”
李長柏沒有跟他寒暄,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落在正從灶房走出來的柳氏身上,又看了一眼蹲在柴堆邊的王青山,聲音不急不緩:“王煥,你爹孃都在,正好,我有件事要跟你們商量。王煥,你跟我進來一下。小妹,你別過來。”
李小妹想說什麼,可看到李長柏那副認真的神色,到底還是把話嚥了回去,站在廊下沒有動。
李長柏帶著王煥、王青山和柳氏進了堂屋,反手把門合上了。
屋子不大,一張八仙桌,幾條長凳,牆上掛著一幅已經泛黃的中堂畫。
李長柏在桌邊站定,目光從王青山臉上移到柳氏臉上,最後落在王煥身上。
他沒有拐彎抹角,開口便道:“我今日聽到一個流言,說你們夫妻打算給王煥娶一個平妻?”
這話一齣,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王青山原本還帶著幾分客氣的笑意,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愣了好幾息才回過神來:“親家?這……這是誰傳出來的流言?斷無此事!”
王煥也愣住了,隨即眉頭擰了起來,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和認真:“二舅哥,這話是從哪裡聽來的?我王煥從沒有過這個念頭!”
李長柏的目光沒有看王煥,而是落在了柳氏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