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滿站在她旁邊,看著那頂紅轎子在村道上越來越遠,心裡也有些發酸。
李小妹雖然和她沒有血緣關係,可這些年相處下來,她心裡早就把小妹當成了自己的親妹妹。今日看她坐上花轎走了,心裡空落落的。
孫秀蓮站在另一側,也是一臉的感慨。
三個人在院門口站了好一會兒,直到迎親隊伍拐過村口的土坡,再看不見了,才轉身往回走。
院子裡已經擺開了宴席的桌子,村裡的叔伯嬸子們還在熱熱鬧鬧地吃飯喝酒。
林小滿強打起精神招呼了幾位年長的嬸子,又去灶房裡幫忙端了幾盤菜,才算把那股酸澀壓了下去。
當天晚上,喧囂了一整天的李家院子終於安靜下來。
李長柏喝了幾杯酒,洗了把臉,在床沿上坐下來,靠著床頭閉目養神。
林小滿吹了燈,在他身側躺下,累了一整天,意識很快就沉了下去。
可她睡著之後,卻做了一個夢。
夢裡。
她站在一座陌生的宅子裡。
她看到兩個中年女子坐在廊下,靠得很近,正低聲說著話。
其中一個穿著半舊的靛藍褙子,顴骨微高,嘴角帶著一絲精明的笑意;另一個看起來面善些,眉目間帶著幾分愁容。
那穿靛藍褙子的女人壓低了聲音:“等新媳婦懷了身子,到時候離不了你們王家了,你再把倩兒接過來。王煥那孩子最是孝順,只要你開口,他不會不答應的。”
穿棗紅襖子的女人嘆了口氣:“可我聽說那個李小妹的哥哥在京城做官,萬一被他知道了……”
靛藍褙子的女人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不以為然:“做官又如何?他哥哥還能管到妹夫家納妾的事不成?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他一個外姓人還能怎麼插手?”
畫面一轉。
林小滿發現自己站在一間陳設簡樸的臥房裡。
窗臺上放著一盞油燈,光線昏黃。
一個年輕女子正坐在床沿上,面容清秀,滿臉的不甘。
錢氏正拉著她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著:“倩兒,你可別犯糊塗。你如今是寡居的身份,想要再嫁個好人家做正頭娘子,那是想都別想。可你若是答應做你表哥的平妻,往後日子就好過了。你姑母念著我跟你爹當年的恩情,自然會偏袒你。你再使些手段,籠絡住你表哥的心,將來在王家,還不是你想怎樣就怎樣?”
柳倩兒咬著嘴唇,賭氣道:“娘,你讓我去給表哥當平妻?我不要!就算嫁給他,我也要做正頭娘子,憑什麼要我矮那李小妹一頭?”
錢氏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傻丫頭,你姑母心裡向著咱們,你有婆婆護著你,你表哥又是個心軟的,只要你進了門,日子過得舒坦,誰還會在意什麼名分?等將來他考上了進士,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柳倩兒聽了這番話,眼底那股不甘慢慢散了。
她想了想:“娘,你說的對。等我進了王家的門,我和表哥青梅竹馬一起長大,表哥早晚會被我籠絡住的。至於那個李小妹,她一個蠢丫頭,怎麼可能是我的對手?”
畫面再一轉。
李小妹已經嫁進王家六個多月了,肚子微微隆起,穿著一件寬鬆的藕荷色衫子,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手裡捏著一塊帕子,臉色憔悴,眼眶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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