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寶趴在車窗邊,眼睛瞪得銅鈴大,嘴巴就沒合攏過,一會兒指著路邊的酒樓喊“好高”,一會兒盯著街頭賣藝的雜耍班子叫“好厲害”。
佑兒和挽挽也跟著他一塊兒湊熱鬧,三個腦袋並排擠在車窗前,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馬車在登雲巷那座小院門口停下。
李長柏先下了車,林家寶跟著跳下來,扛著大包小包走進院子,東西往廂房裡一放,一屁股坐在床沿上,伸了個懶腰,轉頭看著林小滿,理所當然地說:“姐,你幫我把東西收拾一下吧,我累了。”
林小滿還沒來得及開口,李長柏就從她身後走過來,語氣不鹹不淡:“不用你姐,我來。”
林家寶一愣,眼睜睜看著李長柏挽起袖子,親自動手替他收拾床鋪、疊衣裳、把包袱裡的物件一樣樣歸置到櫃子裡。
林家寶站在旁邊看著,後背莫名有些發涼。
李長柏收拾完,直起身來,拍了拍手,偏頭看了林家寶一眼,嘴角彎了一下:“怎麼樣?滿意嗎?”
林家寶嚥了一下口水,乾巴巴地笑了一聲:“滿、滿意……”
他嘴上說著滿意,心裡卻隱隱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李長柏就帶著林家寶出了門。
七拐八拐走了一陣,在一家掛著“振威武館”匾額的大門前停下來。
門內傳來整齊有力的呼喝聲,十幾個精壯漢子正在院子裡扎馬步、練拳腳。
李長柏跟武館的館主說了幾句話,館主是個四十來歲、滿臉橫肉的漢子,上下打量了林家寶一番,咧嘴笑了一聲:“小子底子薄,得從頭練起。”
林家寶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李長柏推進了院子,塞給了一個滿臉絡腮鬍的武師。
他回頭想喊“姐夫”,卻看見李長柏已經轉身往外走了,只留下一句話:“好好練,你不是想當捕頭嗎?這點苦都吃不了,還當什麼捕頭?”
林家寶張了張嘴,還沒說出口,武師已經一巴掌拍在他後背上:“站直了!蹲馬步!”
起初幾天,林家寶還想仗著自己是“李大人的小舅子”耀武揚威,跟武師們耍橫。
哪知武館的武師根本不慣著他,該罰的罰、該打的打,蹲馬步比別人多蹲兩刻鐘,練拳腳比別人多練一百下。
林家寶練到渾身痠疼得連胳膊都抬不起來。
他熬了三天,實在撐不住了,但是武館管的嚴,他根本逃不走。
趁著有一次李長柏過來看望他,他站在李長柏面前,哭喪著臉:“姐夫,我不想當捕頭了……”
李長柏聽見這話,頭也不抬,語氣淡淡的:“那不行。位置我都給你安排好了,就等著你學有所成去上任。”
林家寶急得直跺腳:“我不當捕頭了!姐夫,你給我換個差事吧!”
李長柏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笑意卻讓林家寶脊背一陣發涼:“那不行,換不了。”
林家寶徹底沒了指望,磨磨蹭蹭地轉身走了,垂頭喪氣。
李長柏看著他走遠,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早就跟武館的館主打過招呼,說這孩子頑劣,得下狠手管,館主收了錢自然盡心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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