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兩日,李長柏跟著張堅去牙行辦妥了手續。
地契拿到手的時候,他低頭看著上面蓋了紅印的官憑,指尖在那張薄薄的紙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踏實感。
他把地契仔細摺好,放進懷裡,朝張堅拱手道了謝。
回到家的時候,林小滿正在灶房裡忙活。
他把那張地契從懷裡掏出來,遞到她面前,聲音帶著幾分壓不住的歡喜:“小滿,這是咱們的家了。”
林小滿放下鍋鏟,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接過那張地契展開來,一個字一個字地看了過去。
地契上寫著宅子的坐落方位、四至邊界、房舍間數,末尾蓋著京兆府的官印,紅彤彤的,落在泛黃的紙面上格外醒目。
她看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眼眶微微泛紅,卻笑著:“咱們總算有屬於自己的家了。”
李長柏伸手在她頭頂上揉了揉:“是啊。你想怎麼佈置都依你。”
接下來半個月,夫妻倆便忙著裝修和添置家當。
李長柏公務纏身,平日裡在翰林院、漕運碼頭和養馬場三頭跑,只有休沐日才能抽出空來。
可即便如此,他每日回來也必定陪著林小滿去新宅子裡看一看,聽她比劃著說這裡要放什麼那裡要怎麼改。
林小滿興致勃勃地盤算著每一間屋子的用途。
堂屋自然用來待客,後面的正屋她和李長柏住,佑兒和挽挽年紀還小,可以先住一間廂房,等他們再大些就要分開住了。
東邊最敞亮的那間她安排做李長柏的書房,窗戶開得大,白天日光透進來正好讀書寫字。
旁邊一間做雜物間,剩下的幾間空廂房留給日後爹孃和大哥他們來京城時住。
至於金釵,林小滿把她安排到了東北角最偏僻的那間屋子裡。
那房間雖然挺大的,卻離主屋最遠,隔著整座院子。
她跟李長柏商量這事的時候,李長柏只笑了笑:“你安排就好。”
買完傢俱和日常器物又花了一筆銀子,現在林小滿手裡存的錢基本都花光了,不過她也不急,反正她每個月都可以去楊嵐那裡取稿費,還有李長柏的俸祿以及養馬場賺的錢。
搬家那天是個晴好的日子。
夫妻倆僱了幾輛牛車,把登雲巷小院裡的家當一樣一樣地裝上車,拉著兩個孩子,浩浩蕩蕩地往新宅子去了。
新宅子比登雲巷那間小院大了三倍多,佑兒和挽挽高興得不得了,一進門就撒了歡,從堂屋跑到後院,從後院跑到灶房,歡呼聲在空蕩的院子裡迴盪。
傍晚時分,李長柏把最後一隻箱子歸置到位,站在院子中央環顧了一圈。
夕陽從牆頭斜照進來,他擦了擦額角的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林小滿從他身後走過來,手裡端著一碗涼茶遞到他手裡:“辛苦了。”
李長柏接過茶碗喝了一大口,轉頭看著她,嘴角彎起來:“不辛苦,小滿,咱們終於有自己的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