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裡,李長柏端著酒杯,目光在席間掃了一圈,落在林家寶身上,朝他招了招手:“家寶,過來。”
林家寶放下茶盞,快步走了過去:“姐夫,什麼事?”
李長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帶著一絲笑意:“你到武館也快半年了。你師父前幾日碰見我,還誇你進步快,基本功已經紮實了。”
林家寶聽到師父誇他,嘿嘿笑了兩聲:“師父是怕我偷懶,才拿話激我。”
李長柏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頗感欣慰,這孩子剛來京城時那股吊兒郎當的勁頭總算是被磨去了大半,如今雖然還帶著些少年人的跳脫,但比起從前已經懂事了不知多少。
他放下酒杯,語氣帶著幾分認真:“家寶,從前是我把你送進武館也是想磨磨你的性子。如今看來,你確實沒有辜負我的期望。”
林家寶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後腦勺:“姐夫,從前是我不懂事。如今我想明白了,你把我送進武館是為了我好。我跟著師父好好練,將來總得找一份正經差事,不能再像從前那樣混日子了。”
李長柏聽著他這番話,心裡那份欣慰更濃了幾分。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行了,回席上去吧,待會兒多吃點。”
林家寶笑著應了一聲。
宴席一直吃到午後。
客人們陸續告辭,張堅和胡梅帶著兩個孩子走了,沈林雲和周韻也抱著麒兒回去了。
李長柏送走了最後一撥客人,轉身回院,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下來,揉了揉眉心。
林小滿正在灶房裡收拾碗筷,見他倚在門框上,便問了一句:“累了吧?”
“還好。”李長柏看著她,“今日辛苦你了,做了那麼多菜。”
“不辛苦。”林小滿笑了笑,“看著大家吃得高興,我心裡也高興。再說,這畢竟是咱們自己的家,熱鬧一回也是應當的。”
……
喬遷宴過後,日子便又恢復了往日的節奏。
轉眼新年到來。
今年過年比去年安生了許多。
景和帝大約是去年除夕夜那場行刺風波受了驚嚇,今年沒有再搞什麼“與民同樂”的排場,只是安安靜靜地在宮裡設了幾場宴會,便算過了年。
李長柏如今是從五品的官身,品級在京城裡雖然不算高,已經不是最底層了。
年前年後的那幾天,登門拜年的人絡繹不絕。
先是碼頭那邊的船商們結伴而來,有的提著禮盒,有的捧著錦緞,還有的乾脆直接捧了只紅木匣子,裡頭裝著成色極好的金身佛像,說是“給李大人賀個新年,討個彩頭”。
那些商人出手闊綽,送的禮物一件比一件貴重。
李長柏自然不敢收,他一一推辭了,態度客氣卻堅決:“諸位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朝廷有規矩,本官不敢逾矩。東西還請帶回去,心意我領了便是。”
那些船商們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好再勉強,有的訕訕地把東西收了回去,有的換了種更聰明的法子。
一個姓劉的商賈,帶著兩刀上好的宣紙和一盒徽墨登門,紙張雪白細膩,墨錠色澤烏黑,一看便是極好的文房用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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