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婉蓉見她神色鄭重,便也收起了臉上的笑意,目光認真了幾分:“什麼事?你直說便是。”
林小滿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偏頭看了看左右。
趙婉蓉會意,朝站在門口的知夏遞了個眼色,知夏屏退所有人,轉身退出了暖閣,順手將門帶上了。
屋裡安靜下來。
林小滿這才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壓低:“娘娘,蘇貴妃往我家裡送了個丫鬟,這事你知道吧?”
趙婉蓉點了點頭:“知道,聽你提過。怎麼了?她又做什麼了?”
林小滿一臉認真地說:“她是武安侯府的家生子,爹孃都在侯府當差。她被選中送到我家裡,名義上是伺候我,實則是侯府安插在我身邊的眼線。娘娘可還記得,前幾天我家半夜闖進來兩個帶刀的賊人?”
趙婉蓉臉色微微一變:“記得。”
林小滿聲音帶著幾分沉,“當時,張堅大哥去查過,院牆周圍沒有翻牆的痕跡。所以那兩個賊人,根本就是被人從裡面放進來的。而那天夜裡,只有金釵的嫌疑最大。”
聽到這話,趙婉蓉的臉色沉了下來:“你是說,那個叫金釵的丫鬟,半夜給賊人開了門?”
林小滿點了點頭:“是。我後來問過她,她哭著說她也是被逼的。她的身契在侯府手裡,爹孃的命也在侯府手裡,她若是不聽侯夫人的話,她爹孃就要遭殃。”
趙婉蓉的嘴唇抿緊了,手指攥著帕子,指節微微泛白:“小滿,你千萬不要相信她,她肯定是故意博同情的。這樣一個隨時會在背後捅刀子的人,留在身邊實在危險,你要是不方便,我可以幫你收拾了她!”
“娘娘的好意我心領了。”林小滿搖搖頭,“可我要是將她送走,蘇貴妃說不定會再送一個過來。與其讓她們換一個更聰明、更會藏心思的人來,不如留著金釵。至少如今她的一舉一動我都能盯著,心裡有數。”
趙婉蓉聽她說完,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點頭:“你說得也有道理。”
林小滿見她神色緩和了些,便又往前湊了湊:“金釵為了求我饒她這一回,跟我說了一件事。”
趙婉蓉一愣:“什麼事?”
林小滿說:“她說她回侯府的時候,有一回無意中聽見武安侯和他夫人在書房裡說話,商量著要在娘娘您生孩子那一日……在王府附近放一把大火。他們想讓您生孩子的時候受到驚嚇……最好讓您出了事故。”
聞言,趙婉蓉的瞳孔猛地一縮:“什麼?!”
她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驚怒和駭然。
“在王府附近放火?他們……他們好大的膽子!這……這可是謀害皇嗣!他們怎麼敢?!”
林小滿見她情緒激動,連忙伸手輕輕按住她的手臂:“娘娘,您先別急,聽我說完。”
趙婉蓉胸口起伏了幾下,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穩住心神,聲音還帶著微微的發顫:“你說,繼續說。”
林小滿的聲音放得又輕又穩:“金釵說,她當時只是路過書房,聽到了一兩句,沒敢多聽就走了。她求我不要追究她放賊人進門那件事,她告訴我這件事是將功折罪……她說她也是身不由己。”
趙婉蓉靠在軟榻上,一隻手搭在隆起的腹部上,手指微微蜷縮著,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這個金釵……她說的話,能信幾分?”
林小滿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她說的是真是假。可娘娘,我覺得這件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您都不能冒這個險。”
趙婉蓉沉默了片刻。
暖閣裡安靜得能聽見她微促的呼吸聲。
良久,她終於抬起頭來:“小滿,你說得對。我不能拿我肚子裡的孩子去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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