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田正站在院子裡那棵石榴樹下，仰頭看著滿樹新綠的枝葉，聽到腳步聲回過頭來：“小滿，二郎什麼時候能回來？”
林小滿站在臺階上，迎著夜風想了一下：“按路程算，應該還要一個月吧。”
李有田點了點頭，沒有再問，轉身回了屋。
林小滿站在院子裡，夜風從牆頭吹過來，帶著初夏時節草木的微潤氣息，吹得廊下的燈籠輕輕晃了兩下。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今天得知雁門關大捷之後，整個人都鬆快了不少，連腳步都輕盈了幾分。
她又去看了兩個孩子。
佑兒和挽挽並排躺在小床上，臉蛋紅撲撲的，呼吸綿長。
她彎腰替他們掖了掖被角，又低頭在兩個小臉蛋上各親了一口，這才輕輕帶上門，回了正屋。
她吹了燈，在黑暗中躺下來，被褥鬆軟，窗縫裡漏進來一縷夜風。她的意識很快就沉了下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忽然覺得周圍的場景變了。
她看到在一條黃土鋪就的官道上，兩側是連綿起伏的丘陵，稀疏的灌木叢在風裡沙沙作響。
天色灰濛濛的。
李長柏正騎在他那匹棗紅馬上，走在隊伍的正中間。他穿著一身靛藍色勁裝，外面套了一件半舊的皮甲，臉上帶著一層風塵僕僕的倦意，但脊背依然挺直，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丘陵。
他身後跟著幾輛用厚木板圍成的囚車，囚車裡面關著十幾個身穿囚衣的男子，個個蓬頭垢面，手腳戴著鐵鏈，縮在囚車的角落裡。
囚車兩側各有幾十名持刀計程車兵押送，王青山騎馬走在囚車左側，林家寶騎馬走在右側，手裡攥著一把刀。
隊伍正在沿著官道向前行進，馬蹄踏在乾硬的泥土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
忽然，李長柏的目光一凝。
他猛地勒住了馬，抬起右手：“停！”
隊伍應聲停住，士兵們紛紛握緊了手中的刀槍，警惕地打量著四周的丘陵。
王青山策馬靠近李長柏，壓低聲音問了一句：“李大人，怎麼了？”
“不對勁。”李長柏的目光落在前方那片低矮的丘陵上。
他話音未落，兩側的丘陵上忽然冒出了密密麻麻的黑影。
那些黑影穿著深色的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布，手中刀劍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他們足有近百人，像是早就埋伏在那裡許久了。
鋪天蓋地的箭矢飛來。
“有埋伏——！”
王青山的聲音猛地拔高，他一個翻身將李長柏帶下馬，拿到一面巨大的盾牌擋住他。
趙四通大呵一聲：“護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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