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屬於她一個人的東西,旁人再怎麼費盡心機也拿不走,更不可能學會。
林小滿站在他面前,目光不動聲色地落在他臉上,心裡卻比方才沉靜了許多。
從裴裕安方才那句話裡,她聽明白了一件事。
他召她過來,問來問去,最終想要的就是她的本事。
他看中的是她能預知未來的能力,而不是她這個人。
這個認知讓林小滿心裡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一下子落了地,整個人都鬆快了幾分。
她原本還在擔心,萬一裴裕安當真對她有什麼不軌的心思,她該怎麼應對,怎麼周旋,怎麼既不得罪他又能全身而退。
可如今她看明白了,裴裕安自始至終要的只是她那個本事。
他對她這個人本身,沒有半分多餘的念想。
如此,那簡直太好了!
她心裡暗暗舒了一口氣,連帶著面上的神色也比方才柔和了幾分。
“殿下,臣婦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裴裕安抬起眼來看著她,微微偏了偏下巴:“你說。”
林小滿道:“其實臣婦做夢,是沒有定數的。有時候會夢到,有時候又夢不到。就拿上次蘇貴妃叛亂那天晚上來說,臣婦就沒有夢到家中遭了賊。那天夜裡,若不是臣婦相公及時趕回來,臣婦恐怕早就命喪黃泉了。”
她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幾分後怕和感慨。
“所以臣婦的夢……也不是萬能的。臣婦做不了主,控制不了它什麼時候來,什麼時候不來。臣婦從來都只能被動地接著。”
裴裕安聽著她這番話,面色不動,可眼底那層沉沉的審視卻沒有散。
他當然聽得出林小滿話裡的意思,她在試圖淡化自己那門本事的分量,在告訴他,她的夢不受控制,靠不住,不能當作一個可以隨時取用的利器。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笑意很淺,像是看透了她的小心思。
“夫人不必急著說這些。你幾次夢到的事,樁樁件件都事關重大。武庫司火藥、雁門關內奸、蘇貴妃宮變,哪一件不是關乎社稷安危的大事?你說你的夢沒有定數,可偏偏每次夢到的,都是要命的事。這本身,難道還不夠說明什麼嗎?”
林小滿被他這話堵了一下,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接。
裴裕安說得沒錯,她的夢確實不受控制,可每一次夢到的,偏偏都是足以顛覆朝局的大事。
這本事實在太扎眼了。
她站在他面前,心裡飛快地轉著念頭,片刻後重新開了口,語氣比方才更篤定了幾分:“殿下放心,若將來臣婦夢到了關於危及殿下之事,一定會提前告知的。”
“臣婦身為臣子之妻,也知道殿下的安危關係到國家大事。臣婦的夫君為殿下辦事,臣婦也願為殿下效勞。”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了忠心,又把界限劃得清清楚楚。
她的意思是:我是跟著我丈夫來替你辦事的,我們夫妻都對您忠心耿耿。所以您千萬不要有其他心思。
裴裕安聽著這番話,面上不動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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