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貴妃賜死。
煜王廢黜封號,貶為庶人,終生囚禁於宗人府。
武安伯滿門抄斬,家產充公。
禮部尚書溫知瑜參與黨爭,又被人告發洩露科舉試題,經查屬實,誅三族。
旨意一下,京城上下一時間風聲鶴唳。
那些曾經和煜王有過往來的人,人人自危,有的閉門謝客,有的連夜燒燬書信,有的乾脆收拾細軟想往城外跑,可城門封鎖得嚴嚴實實,一個也跑不出去。
除了受到懲罰的,還有被嘉獎的。
御林軍統領周平護駕有功,賜爵二等伯。
京畿大營都督張崇武護駕有功,賜爵三等子。
而李長柏因為在雁門關一戰立下大功,被提拔左僉都御史(都察院,正四品),賞賜黃金千兩。
訊息傳出來那天,朝中一片譁然。
李長柏才入仕不到三年,便從七品一路升到了正四品,這在大羿朝開國以來都是極為罕見的。
朝堂那些當官的就跟人精似的,他們看出來李長柏是寧王看中的,日後必定會成為朝中重臣。
一時間,來登門道喜的人絡繹不絕。
有的是翰林院的舊同僚,有的是漕運碼頭的官吏,有的是養馬場的管事,還有更多是李長柏壓根就不認識的人,不知從哪裡打聽來他的住址,提著禮盒登門求見。
李長柏站在自家堂屋裡,看著那些滿臉堆笑的來客,心裡卻沒有半分高興。
他臉上掛著客氣的笑,一一拱手回禮,說幾句“多謝”“不敢當”之類的謙辭,把人送走之後,臉上的笑意便沉了下來。
他坐在書房裡,把那道升官的聖旨展開來看了又看,指腹在絹帛上緩緩摩挲過那幾個硃紅的字跡。
左僉都御史。
從七品編修到從六品修撰,再到從五品侍講,如今一躍升到正四品都察院左僉都御史。
他知道,憑他在雁門關的功勞,升官是意料之中的事。
可讓他心裡不踏實的是,他幾次去求見寧王,想當面謝恩,順便探一探裴裕安的口風,可每次都被攔在了門外。
張堅站在寧王府門口,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為難和歉意:“李兄弟,王爺這幾日實在太忙了,宮裡宮外的事堆得像山一樣,連睡覺的功夫都沒有,實在抽不出空見你。你再等等,等王爺忙過這一陣,我頭一個替你通傳。”
李長柏站在門口,點了點頭,面上維持著平靜,可心裡那股焦慮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寧王不願見他。
他看得出來。
若是從前,他立了功,寧王就算再忙也會抽空見他一見,說幾句勉勵的話,以示恩寵。
可如今連面都見不著,這就有些不尋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