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滿轉身回了正屋,把門關上了。
她站在衣櫃前,拉開櫃門,從裡面取出一套疊得整齊的誥命服。
她抖開來對著銅鏡比了比,又把衣裳搭在椅背上,轉身去翻梳妝檯。
她先把頭髮拆了重新梳。平日裡她梳頭只求利落,三下五除二便盤好了,可這回她卻仔仔細細地抹了髮油,把頭髮梳得一絲不亂,在腦後盤了一個端端正正的大圓髻,又對著鏡子把鬢角的碎髮一根一根用抿子抿服帖了。
她從首飾匣子裡挑了一對赤金鑲珠的耳墜戴上,又取出一支金簪子插在髮髻正中。
那簪子樣式古樸,沒有多餘的墜飾,看著莊重。
她對著銅鏡端詳了一會兒,又伸手從匣子底下翻出一盒顏色較深的胭脂,在臉頰上薄薄地拍了一層,把唇上的紅也抹淡了些。
她對著鏡子左看右看,總覺得還不夠老氣,便又拿起眉筆,把眉形畫得比平日粗實一些,眉梢微微向下壓,整張臉頓時顯得老氣了不少,連眼神都跟著變得端肅起來。
她站起身,把那身誥命服穿上,領口系得嚴嚴實實,袖口壓得平整,腰間的佩帶也系得規規矩矩,又轉了個身看了看後背,確定衣裳沒有褶皺,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鏡子裡的人看起來比平日大了好幾歲,活脫脫一個端莊持重的誥命夫人,渾身上下找不出一絲年輕俏麗的影子。
她拉開房門走出來。
院子裡,張桂花得知林小滿要進宮,真和知夏客氣地閒聊。
聽到門響轉頭,目光落在林小滿身上,她上下打量了好幾遍,眉頭慢慢擰了起來:“小滿,你怎麼打扮得這麼老氣橫秋的?”
林小滿走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娘,我第一次進宮去見太子妃,總不能失了禮數,穿得太鮮亮了反倒不合規矩。”
張桂花聽了這話,雖然心裡還是覺得她打扮得過於老氣,可也不好再說什麼:“是這樣嗎?”
知夏看到林小滿從屋裡走出來的那一瞬間,明顯愣住了。
她上下打量了林小滿好幾遍,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林夫人,您這身打扮……真莊重。”
她說這話時語氣客氣得很,可林小滿聽得出那話裡頭藏著的哭笑不得。
林小滿面不改色地朝她點了點頭:“第一次進宮去見太子妃,總要正式些。總不能穿著家常衣裳就去了。”
其實她打扮成這樣,主要想著要是在宮裡見到裴裕安,對方看到她這樣,說不定會覺得她十分無趣,就不會對她做出荒唐之事了……
知夏只能無奈地笑了笑:“那行,我們現在可以走了嗎?”
林小滿點頭:“走吧。”
兩人正要朝院門走去,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小腳步聲。
佑兒和挽挽一前一後地跑過來,佑兒跑在前面,他一把抱住林小滿的腿,仰著腦袋,小臉皺成一團:“阿孃,你要去哪裡?你不要走……”
挽挽跟在他後面,小嘴嘟得老高:“阿孃,你不要走……”
林小滿被兩個小崽子一左一右地絆住了,低頭看著他們仰著的小臉,有些頭疼。
“阿孃沒有走,阿孃只是出去一趟,很快就會回來的。”
佑兒不撒手,兩隻小胖手攥著她的衣角,眼巴巴地看著她:“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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