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滿連忙收回視線。
她坐立不安,如芒在背,方才還覺得悅耳動聽的戲腔此刻像是隔了一層紗,嗡嗡地響在耳朵裡,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裴裕安怎麼會在這裡?
他堂堂一個太子,怎麼會出現在這種街邊小茶樓裡?
難道是他故意跟蹤她?
他派人盯著她的行蹤,知道她今日出門逛街,所以尾隨而來?
應該不會……他身為一個堂堂太子,不會這麼無聊。
他每日要處理的朝政堆積如山,哪有閒工夫跟著一個臣子之妻滿大街轉悠?
是湊巧嗎?他或許是出宮透氣,隨便找了家茶樓坐坐……恰好也來了這家茶樓?
她心裡飛快地轉著各種念頭,心裡忐忑不安。
她要不要過去打聲招呼?
不行不行,裴裕安本來就是微服私訪,沒有帶著太子的儀仗,也沒有帶多少人馬,身邊只跟著張堅一個侍衛。
她貿然過去,暴露了他的身份,說不定會惹他不高興。
她如坐針氈,後背繃得緊緊的,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弄出什麼動靜引來身後那人的注意。
她低著頭,目光盯著碗裡深褐色的茶湯,可餘光卻不受控制地往後瞟了一眼。
裴裕安坐在右後方那張方桌前,身姿端正,一隻手搭在桌沿上,另一隻手端著茶盞,正認真聽戲。
林小滿稍稍鬆了口氣,可那口氣還沒完全落下去,又提了起來。
他坐在那裡不走,她也不敢動。
她想走,可要走到茶樓門口,就必須經過裴裕安身旁的那條通道。
她若是站起來從那條通道走過去,勢必要經過他面前,到時候是打招呼還是不打招呼?
打招呼要怎麼稱呼?叫“殿下”還是叫“公子”?
不打招呼就這麼走過去,豈不是失禮?
林小滿咬了咬牙,最後決定暫時不走,再等一會兒,裴裕安說不定就會先走了。
他一個太子,總不會在這家小茶樓裡坐一整天吧?
他喝完了茶,聽完了戲,自然就會離開。
她只要安安靜靜地坐在這裡等著,等他走了,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就在這時候,戲臺上的那出戲唱完了。
鑼鼓聲歇了,臺下的茶客們拍手叫好,有人喊了一嗓子“再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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