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裡帶著複雜的神色。
剛才他聽到了林小滿提醒他,但是已經晚了……
張堅一把將裴裕安從椅子上扶住。
他額角的青筋暴起,朝著茶樓門口的方向嘶聲怒吼:“來人!快來人!殿下遇刺了——!”
話音剛落,茶樓的大門口便湧進來一大群喬裝打扮成普通老百姓的暗衛。
為首的是個身形精瘦、面容冷峻的男子,正是影雀。
他衝進茶樓,目光飛快地掃過滿堂狼藉,最後落在靠在椅子上,胸口插著匕首的裴裕安身上,瞳孔猛地一縮,幾步衝上前去,單膝跪在裴裕安面前。
“殿下!殿下!”
裴裕安微微抬了抬眼皮,嘴唇動了動,聲音又啞又輕:“孤……沒事……”
影雀猛地轉過頭來,朝身後那些侍衛厲聲下令:“把茶樓前後門全部封死!今天在場所有人,一個都不準放走!快去傳御醫!要快!”
侍衛們應聲而動,潮水般湧入茶樓各處,將前後門堵得嚴嚴實實。
茶樓裡的茶客們被趕回原位,大人叫孩子哭,亂成一團。
張桂花攥著林小滿的胳膊,渾身都在發抖,嘴裡翻來覆去地念叨著:“這是怎麼了……這是怎麼了……”
林小滿站在原地,看著裴裕安那張慘白如紙的臉,看著他胸口那柄深深沒入皮肉的匕首,看著張堅和影雀手忙腳亂地按著傷口卻止不住血。
她的腿在發軟,心在狂跳,耳朵裡嗡嗡作響。
她剛才喊了那一聲“小心”,可還是晚了。
那把匕首還是刺進去了。
她不知道裴裕安會不會死。
她只知道,如果裴裕安死了,對他們一家來說,對天下百姓來都說不是什麼好事。
影雀蹲在裴裕安身邊,看著他胸口那柄匕首,額角青筋暴突:“殿下,這茶樓離寧王府近,屬下不敢把您帶回宮裡,路上顛簸怕加重傷勢,先送您去寧王府,可好?”
裴裕安咬著牙,微微點了一下頭,沒有說話。
影雀站起身來,朝張堅使了個眼色。
張堅會意,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將裴裕安從椅子上架起來,儘量不牽動他胸口的傷處。裴裕安疼得悶哼了一聲,額角的冷汗順著下頜淌下來,卻沒有喊出聲來。
一行人護著裴裕安,快步從茶樓側門出去了。
張桂花攥著林小滿的胳膊,聲音發顫:“小滿,咱們怎麼辦?咱們走不走?”
林小滿看著那些侍衛把茶樓圍得水洩不通,看著滿堂被嚇得面無人色的茶客們,搖了搖頭,聲音又啞又輕:“娘,走不了了。咱們就在這裡等吧。”
寧王府離東街這條茶樓不過半刻鐘的路程。
影雀和張堅一前一後地擔著裴裕安,一路快步穿過街巷,趕到了寧王府的側門前。守門的老僕看到裴裕安滿身是血的模樣,嚇得腿都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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