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藥味混著血腥氣,絲絲縷縷鑽進鼻腔,嗆得她胸口一陣陣發悶。
幾位太醫圍著裴裕安的病床,手腳麻利地忙碌著,低聲互相交代著處置的法子。
林小滿心裡七上八下,雙手不自覺攥緊了衣角,心底默默禱告。
但願這些太醫醫術高超,能夠把裴裕安的性命保住。
她心裡十分清楚,這位太子殿下要是就這麼死在了寧王府,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朝堂動盪不說,自己方才親手拔出匕首這件事,一旦傳出去,不管實情如何,她都脫不開干係。
到時候不光是她自己,李家一大家子人,都要被捲進這滔天禍事裡。
她不敢多想,只能眼巴巴望著床前忙碌的一群人,一顆心懸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張堅和影雀也守在屋子裡頭,兩個人臉色緊繃,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床榻。
沒過多久,張太醫皺著眉頭回過頭,對著二人擺了擺手,語氣嚴肅:“這裡是療傷重地,諸位還請諸位先移步門外等候。若是有什麼情況,我們自會出來通報。”
張堅看著張太醫不容置喙的神色,只能壓下心底的焦急,點了點頭。
“好,那我們就在門外等候,殿下但凡有半點異樣,務必第一時間告知我們。”
影雀也頷首,目光深深望了一眼床榻上氣息微弱的裴裕安,隨即跟著張堅、林小滿一同退出了臥房。
木門被太醫輕輕合上,屋子裡的聲響隔著門板隱隱傳出來,聽不真切。
房門外面是寬敞的迴廊,廊下掛著幾盞琉璃宮燈,昏黃的燈火搖曳,將廊柱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張堅一踏出房門,便再也壓不住心底的焦灼,雙手背在身後,在迴廊上來回不停地踱步。
他眉頭擰成一個疙瘩,下頜繃得緊緊的,時不時停下腳步,側著耳朵貼到門板上,想要聽一聽屋內的動靜,可裡面只有模糊的藥罐碰撞、低聲交談的聲音。
影雀站在廊柱一旁,神色同樣凝重,雙手抱臂,目光沉沉盯著緊閉的房門,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的刀柄,周身散發著一股緊繃的殺氣。
他手下的暗衛已經全部安排妥當,寧王府內外層層佈防,防止再有刺客混進來。
林小滿就靜靜站在兩人身側,渾身依舊還殘留著方才拔刀之後的後怕。
方才那一瞬間,她握著匕首刀柄,硬生生把那把匕首從裴裕安胸口拔出來……一回想起來,胳膊就會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
她不敢多想,只能強迫自己靜下心來,等著屋內太醫的訊息。
時間緩緩流逝,迴廊上靜得只能聽見張堅踱步的腳步聲,還有遠處王府下人匆匆往來的細碎動靜。
一刻鐘後。
屋內終於傳來一陣動靜,那扇緊閉的木門“吱呀”一聲被從裡面推開。
張太醫抬手用袖口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汗,臉上緊繃的神色終於稍稍鬆懈下來。
“沒事了,沒事了……殿下的命,總算是保住了!”
林小滿聽見這話,她只覺得渾身力氣彷彿一瞬間被抽空,雙腿微微發軟,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是落回了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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