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著太醫們,也準備轉身往外走。
可就在她抬腳,快要走到門口的時候,床榻上傳來裴裕安的聲音。
“林夫人留步。”
林小滿腳步猛地一頓,身子僵在原地。
她回過頭,看向床榻上的裴裕安,滿臉疑惑:“殿下,您是在叫臣婦?”
裴裕安躺在枕上,微微點了點頭,目光牢牢落在她的身上:“你留下來,陪陪孤。”
這話一齣,正要往外走的幾位太醫腳步全都停住了。
幾個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異樣的眼神,神色十分微妙。
太子剛剛甦醒,身體虛弱,不去傳喚太子妃,反倒單獨留下一位有夫之婦的臣子夫人,這實在是有些不合情理。
可太子身份尊貴,他們不敢多言,只能神色複雜地看了林小滿一眼。
林小滿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心底警鈴大作。
裴裕安似乎看穿了她心中的顧慮,緩緩開口解釋:“孤有話要問你,關於夢境的事情。”
林小滿聽到“夢境”兩個字,心臟猛地一跳。
難道,他要跟自己攤牌了?
她的手心悄悄冒出一層冷汗,心裡七上八下,惴惴不安。
可她轉眼看向床榻上的裴裕安,他胸口重傷,此刻渾身虛弱無力,連坐起來都做不到,只能躺著,就算他心裡有什麼齷齪的想法,眼下也做不出什麼舉動。
林小滿強壓下心底的慌亂,微微躬身,神色恭謹:“殿下有什麼事想要詢問臣婦?”
太醫們不敢多停留,紛紛行禮告退。木門被影雀輕輕帶上。
偌大的臥房之內,只剩下裴裕安與林小滿兩個人。
燭火在燭臺上搖曳跳動,光影在牆壁上來回晃動。
林小滿站在距離床榻幾步遠的地方,她心裡亂成一團麻,可面上依舊不動聲色,靜靜等著裴裕安開口。
裴裕安躺在床上,雙眼望著頭頂的帳幔,沉默了許久。
方才那一場噩夢,還歷歷在目。
夢裡的每一幕,都真實得可怕,彷彿他親身經歷過一般。
那種眼睜睜看著身邊人一個個慘死,自己卻無力迴天的痛苦,依舊沉甸甸壓在他的心上,心口一陣陣悶痛。
他閉上眼,胸口牽動傷口,傳來一陣刺痛:“孤剛才做了一個無比真實的夢。”
接著,他緩緩講述起夢裡的片段。
“夢裡,火藥庫意外爆炸,滿城震動。朝堂之上百官紛紛彈劾孤,父皇震怒,一紙聖旨,將孤貶黜。孤從高高在上的親王,一落千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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