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帶著濃濃的倦意:“不用了,孤累了,想休息。”
林小滿愣了一下,也不好再多勸說,只得點點頭:“那好吧,殿下好生歇息。”
話音落下,她不再多停留,轉身邁步走出臥房,伸手,輕輕帶上了房門。
木門合攏,發出一聲輕響,隔絕了屋內屋外。
床榻之上,只剩下裴裕安一個人。
屋子裡燭火搖曳,明明暗暗的光影落在他蒼白的臉上。
他望著緊閉的房門,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淺笑,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夠聽見:“孤難道是什麼洪水猛獸,叫你這般避之唯恐不及……”
……
林小滿從臥房裡面走出來,後背的衣衫都被冷汗浸得有些發潮。
守在迴廊上的影雀見她出來,立刻快步迎上前,神色帶著急切的關切:“林夫人,殿下現在怎麼樣了?”
林小滿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回道:“殿下現在情緒已經平復下來了,方才夢魘已經褪去,他說身子疲乏,想要歇息。”
影雀聞言,懸在半空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對著林小滿深深拱手:“多謝林夫人,今日多虧有你。”
林小滿擺了擺手,沒有再多說。
從茶樓遇刺,一路被帶到寧王府,拔刀救人,又守在床邊安撫夢魘的裴裕安,折騰了整整大半夜。
她從頭到尾神經都繃得緊緊的,精神消耗得太過厲害,渾身上下痠軟乏力,眼皮重得像是墜了鉛塊。
她走到方才影雀搬來的那把木椅子邊上,身子一歪坐了下去。還沒來得及多想,睏意如同潮水一般席捲而來,腦袋微微一歪,就這麼靠著椅背,沉沉睡了過去。
迴廊的夜風輕輕吹過,廊下宮燈搖曳,光影晃動。影雀怕她著涼,悄悄吩咐下人拿過來一條薄毯,輕輕蓋在了她的身上。
這一覺睡得十分沉,她完全沒有做夢,也沒有被周遭的動靜驚擾,一直安安穩穩睡到天光破曉。
天邊泛起魚肚白,晨曦透過迴廊的窗欞照進來。
林小滿迷迷糊糊睜開眼睛,腦袋還有些昏沉,渾身骨頭都酸痠軟軟的。她抬手揉了揉眼睛,才發現自己居然在椅子上睡了整整一夜。
沒過多久,張太醫帶著幾名太醫,提著藥箱,快步走到迴廊這邊,進臥房給裴裕安複診。
房門被推開,太醫們進去仔細診脈、檢視傷口,忙碌了好一陣子,才陸續從臥房裡面走出來。
張太醫臉上神色舒展,對著等候在外的影雀說道:“殿下脈象已經趨於平穩,身上刀傷沒有惡化,已經沒有性命之憂。後續只需要安心靜養,好好調理心神,按時服用湯藥,便可慢慢恢復。”
影雀聽完,心裡大石落地。
一旁的林小滿聽見這話,也滿是希冀,連忙走上前,眼巴巴看向張太醫:“張太醫,既然殿下已經沒有大礙,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我家中還有兩個年幼的孩子。”
張太醫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為難,捋了捋花白的鬍鬚,面露躊躇:“這個……殿下的傷勢雖然穩住了,但是能不能放夫人離開,老夫做不了主。還得看太子殿下本人的意思。要不,林夫人你再進去一趟,親自問問太子殿下?”
林小滿聽完,腦袋瞬間就大了,一陣頭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