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你過來瞧瞧這個!”張桂花朝李有田招了招手,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好的東西!你看看這鐲子,這成色,這做工……咱們村裡地主婆戴的那些,跟這一比,簡直就是破銅爛鐵!”
李有田湊過來看了一眼,也是嘖嘖連聲,想摸又不敢摸,生怕把東西弄壞了。
張桂花道:“這些都是給小滿的,金釵,你過來把這些東西都搬進小滿屋裡。”
金釵走過來,幫著把那些錦盒一盒一盒地搬進堂屋裡去。她搬得格外小心,兩隻手捧著,步子邁得又穩又慢,像是在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林小滿站在廊下,看著公婆和金釵在院子裡忙忙碌碌地搬東西,心裡那點沉甸甸的滋味被她壓了下去。
她走到張桂花身邊,伸手接過她懷裡那隻快要抱不下的錦盒:“娘,您別光顧著搬,先歇歇。這些東西又不會長腿跑了。”
張桂花擺了擺手,滿臉的笑意怎麼都收不住:“不累不累!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哪裡會累!小滿啊,你可是咱們李家的大功臣,救了太子殿下的命,太子殿下才賞了這麼多好東西。咱們李家祖墳上冒青煙了,娶了你這麼個有福氣的媳婦!”
林小滿聽了這話,嘴角動了動,低下頭去。
接下來兩天。
無事發生。
林小滿每天照常帶著佑兒和挽挽,早上給他們做早飯,上午陪著他們在院子裡玩一會兒,下午哄著他們睡午覺。
空閒時間,她就坐在椅子上構思新的話本子或者去拜訪一下週韻。
張桂花照常去買菜做飯,李有田照常蹲在牆角侍弄那塊小菜地。金釵比從前更勤快了,天不亮就起來掃地抹桌,把院子裡裡外外收拾得乾乾淨淨。
第三天晌午,一個穿著驛差服色的年輕人從馬上跳下來,手裡拿著一隻油紙封好的信封,快步走到院門前。
“李大人的家信!京城驛站轉來的!”
林小滿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門口,從驛差手裡接過那隻信封,手指頭捏著信封的邊緣,心跳得又急又快。
信封上寫著“家妻林氏親啟”四個字,筆跡方正端嚴,是李長柏的字。
她拿著信轉身回了堂屋,在桌邊坐下來,把信封拆開,抽出裡面一疊信紙。
佑兒和挽挽見她坐下來看信,也好奇地湊過來,扒著桌沿探著小腦袋往上看。佑兒踮著腳尖,伸著脖子問:“阿孃,是爹爹的信嗎?”
林小滿點了點頭,嘴角彎了起來:“是爹爹的信。”
張桂花從屋裡探出頭來,一聽說是李長柏的信,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擦著手快步走過來。李有田也從院子裡進了屋,在桌子對面坐下。
林小滿展開信紙,從頭開始念。
李長柏的字寫得很密,滿滿當當寫了好幾頁。
信上先報了平安,說他已經到了津洲,路上走了十來天,走的是水路,一路還算順利。又說津洲那邊天氣比京城暖和一些,海風大,早晚有些涼意,讓家裡不用掛念。
接著又說了些瑣事。
他寫自己每天在衙門裡看賬冊、見官員、走碼頭,事情雖然多,可還算順手。林家寶跟著他跑前跑後,曬黑了不少,人也精幹了許多,讓他這個做姐夫的很欣慰。
再往下,他問了家裡的情況。問爹孃身體好不好,入秋了有沒有添衣裳,他爹的老寒腿有沒有再犯。問佑兒和挽挽有沒有聽話,有沒有好好吃飯,佑兒還挑不挑食了,挽挽晚上睡覺還蹬不蹬被子。又問家裡有沒有什麼事情發生,有沒有遇到什麼難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