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半個時辰,她終於到了宮門口。
她遞上名帖,說是林氏求見太子妃。守門的侍衛查驗了她的身份和那道上回賜下的特許入宮的令牌,便放讓人去通知。
知夏得了訊息,快步迎到宮門裡面,朝她福了一禮,笑著道:“林夫人來得正好,娘娘方才還唸叨著您呢。快請隨奴婢來。”
林小滿跟著知夏穿過宮道,一路走到東宮明華宮門口。
知夏在門外站定,朝裡面稟了一聲:“娘娘,林夫人到了。”
殿內傳來趙婉蓉輕快的聲音:“快請進來!”
林小滿邁步走了進去。
正殿裡光線柔和,窗扇半開著。
趙婉蓉正坐在軟榻上,懷裡抱著小皇孫,手裡捏著一隻撥浪鼓,正逗著孩子玩。小皇孫裹在一件鵝黃色的錦緞襁褓裡,白白胖胖的小臉露在外面,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正追著撥浪鼓來回轉。
趙婉蓉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落在林小滿臉上,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她把撥浪鼓塞給旁邊的乳母,起身迎上前來,一把拉住林小滿的手,臉上的笑意真切而溫暖。
“小滿!你能來太好了!我本來還想派知夏去請你過來呢,好些日子沒見到你,我悶得慌。來來來,快坐下。”
她拉著林小滿在軟榻旁邊坐下來,又吩咐知夏去端茶和點心,才重新打量了林小滿一番,嘴角的笑意收了收,帶著幾分關切:“小滿,你臉色怎麼不太好看?是不是最近沒歇好?”
林小滿看著她那張和善的笑臉,心裡那根繃了許久的弦忽然顫了一下。趙婉蓉待她這樣真誠,從初次見面起就一直拿她當朋友,從不擺架子。
可她如今卻要對著這樣一個真心待她的人,說一半藏一半。
她低下頭去,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娘娘,臣婦這次進宮,是想求娘娘一件事。”
趙婉蓉見她忽然這樣鄭重,臉上的笑意也收了收,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溫和:“什麼事?你說就是了。”
林小滿深吸了一口氣,抬起眼來看著她,目光坦然而懇切:“我的夫君在外地出差,他來信說他病了,我想去照顧他。”
趙婉蓉聽到“夫君病了”四個字,眉頭微微蹙了起來:“你夫君病了?他現在在哪裡?”
“津洲。”林小滿答道,“他奉太子殿下之命去津洲整頓海運,在那裡待了幾個月,昨日來信說他染了風寒,病勢漸重,身邊沒人照顧。我想過去看看他。”
趙婉蓉聽完,連連點頭,語氣裡滿是關切和仗義:“你夫君生病了,這確實是大事。你一個人千里迢迢去津洲,路上多不安全。這樣,我告訴殿下,讓他派一隊侍衛,專門護送你過去。對了,還要帶兩個太醫過去給你夫君調理身體,津洲那邊的大夫未必有京城的太醫高明。”
她說著便偏頭朝門口喊了一聲:“知夏,你去問問太子殿下這會兒在不在書房,就說我有事要同他商量——”
林小滿一聽這話,連忙伸手按住了趙婉蓉的手:“娘娘,您的好意臣婦心領了。可是……有人不想讓我去。”
趙婉蓉的話頓住了,偏過頭來看著她,眉頭擰得更緊了:“有人不想讓你去?誰?誰不想讓你去?你夫君病了,你去做妻子的去照顧他,天經地義的事,誰敢攔著?”
林小滿張了張嘴,正準備和盤托出。
她要把裴裕安派人截她、想將她囚在宮中的事全部告訴趙婉蓉。哪怕趙婉蓉不全信,哪怕她會震驚會憤怒,可只要她願意替她說一句話,能勸住裴裕安,那就值得。
然而就在這時候——
“太子殿下駕到——”
一聲尖細的太監嗓音從殿外驟然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