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關上了。
林小滿跪在地上,聽著那一聲門響,心臟猛地一縮,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幾乎是本能地站直了身體,渾身上下都繃得緊緊的,像一根拉滿了的弓弦。
裴裕安沒有理會她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他抬步走到那把圈椅前,撩起袍角坐下來,姿態從容,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的手指輕輕撐著太陽穴,微微偏著頭,目光落在林小滿臉上。
那目光很沉,很靜,帶著審視和打量。
過了一會兒,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帶著一絲極淡的弧度:“看樣子,林夫人已經知道了。又是夢到的嗎?”
林小滿握緊手指,深吸一口氣,迎上他的目光,聲音平靜裡帶著壓不住的怒氣:“是,我昨天晚上做夢,夢到我去津洲的路上,被水匪綁架了。而指使這些水匪的人,就是殿下你。”
她果然知道了。
裴裕安聽出她語氣裡的怒氣,眉頭微微一挑。
他沒有否認,也沒有動怒,只是偏了偏頭,語氣淡淡的:“孤為何要派人綁架你?”
林小滿盯著他:“這得問問殿下自己了。你為何要派人綁我?是為了我身上預知未來的價值嗎?可是嘴長在我身上,殿下就算將我抓走關起來,我也未必肯替你賣命。”
這話說得又直又硬。
裴裕安還從來沒有遇到過有女子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她不怕他。
至少此刻,她眼睛裡那層怒氣把恐懼壓得死死的,脊背挺直,下頜微揚,整個人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貓,渾身的毛都炸著,隨時準備撓人。
裴裕安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林小滿,孤的確需要你身上的能力。這一點,孤不否認。”他的語氣不急不緩,“只要你願意答應,榮華富貴、錦衣玉食,孤隨手就可以給你。你想要什麼,孤都可以滿足。李長柏能給你的,孤能給你更多。”
林小滿心裡那團火“噌”地一下燒得更旺了。
他總算攤牌了。
說到底,就是要把她收進他的掌心裡,利用她,讓她做他的籠中雀。
可她林小滿不是金絲雀。
她深吸一口氣,沒有像夢裡那樣指著他的鼻子罵他恩將仇報。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念頭。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裴裕安方才那番話,“李長柏能給你的,孤能給你更多”。他把自己擺在一個爭奪者的位置上,明明白白地說他要把她從李長柏身邊奪走。
既然如此,那就把話攤開了說。
林小滿看著他,忽然彎了一下嘴角,那笑意很淺,卻帶著幾分譏諷。
“可以啊。要我答應也行,不過我要的可不僅僅是榮華富貴錦衣玉食。”
裴裕安微微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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