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柏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你想怎麼做?”他問。
林小滿抬起頭,看著他,一臉糾結:“我不知道……所以才來問你的。”
李長柏沉吟片刻,又問:“你恨你爹嗎?”
林小滿愣了一下,低下頭,手指頭絞著衣角。
恨嗎?
她想起她親孃去世後,她爹娶了後孃,她就開始過苦日子。後孃打她罵她,她爹看見了也不管,有時候還幫著後孃罵她幾句“賠錢貨”。
大冬天讓她去河邊洗衣裳,凍得手上全是凍瘡,她爹看都不看一眼。
後孃把她推進冰窟窿裡差點淹死,她爹說“小丫頭片子,死了就死了”。
恨嗎?
“恨。”她低聲說,聲音悶悶的。
李長柏點點頭,又問:“那他要是被人打破了頭,你會高興嗎?”
林小滿愣住了。
她想了想夢裡的畫面——她爹躺在地上,滿臉是血,哎喲哎喲地叫喚……
她搖搖頭,聲音更低了:“不會……”
“那你會內疚嗎?”李長柏又問。
林小滿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聲音像蚊子哼似的:“會……因為我事先知道了……卻不去提醒他……”
李長柏看著她那糾結的小臉,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
這丫頭,嘴上說恨她爹,可心裡頭還是放不下。到底是親爹,打斷骨頭連著筋。
他想了想,說:“那就去提醒他。聽不聽在於他自己,至少你已經仁至義盡了。”
林小滿抬起頭,看著他,眼睛亮了一下:“真的?你覺得我應該去?”
李長柏點點頭:“該做的你都做了,他要是還不聽,那就是他自己的事。將來你也不會後悔。”
林小滿用力點了點頭,像是下定了決心:“好,我聽你的。”
她說完,嘴角彎了彎,露出一顆小虎牙,那模樣乖得不行。
李長柏看著她那張小臉,肉嘟嘟的,白裡透紅,眼睛亮亮的,像兩顆水靈靈的葡萄。
也不知道怎麼的,他忽然想伸手捏捏她的臉。
那念頭一冒出來,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趕緊把目光移開,盯著手裡的書,耳朵尖悄悄紅了。課堂上週先生的話忽然冒出來——“男女七歲不同席”,“男女授受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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