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五樓房間內。
易藏嵐坐在桌邊,對著那面化妝鏡,正將白色襯衫外套掀開,察看肩膀處的一道疤痕。
那道疤是在現實世界裡留下的舊傷,所以進了厄運遊戲也同樣存在。
她從小身體條件就好,癒合速度也比常人快,很多傷並沒有留下什麼痕跡,唯獨這道槍傷太深,當初只差兩寸就會射中心臟,如今年深日久,依然呈現出灰褐色的猙獰灼痕。
就像,某些縱使連歲月也抹不平的記憶。
她沉默許久,重新掩上外套,一轉頭髮現躺在床上的晏昭,正面無表情注視著自己。
“……鬼還能照鏡子嗎?”
“別人能在鏡中看見我,我當然也能看得見自己。”
晏昭目光下移,停留在她的肩膀,半晌,似乎很不經意地開口。
“其實我以前就想問,那顆子彈是替尹蒼浪擋的?”
“嗯,十五歲那年吧,執行任務撤退途中,差點死了。”
“能理解。”
這話沒頭沒尾的,易藏嵐略顯疑惑:“什麼能理解?”
“我說,能理解尹蒼浪。”晏昭平靜回答,“換做是我,擁有這樣血雨腥風卻肝膽相照的十二年,也絕對不會輕易放下。”
如果曾在深淵裡見過月亮,誰又甘心跌回完全黑暗的地方。
易藏嵐極輕地嘆了口氣,她岔開了話題。
“稍微再睡會兒吧,等午夜一到,管家就該帶你去做任務了。”
“你不睡嗎?”
“我現在是鬼魂。”她氣定神閒地回答,“鬼魂都是夜裡出沒的,怎麼會困?”
“那白天呢?”
“白天應該會困,但我有辦法。”易藏嵐說完,隨即雙腿纏上晏昭的腰,胳膊往對方肩膀一搭,像只樹袋熊,“我當初就好奇,阿蘿它們怎麼這麼喜歡在我身上待著,原來人類很溫暖,賴在上面也很舒服。”
晏昭:“……行吧。”
一人一鬼保持著這個姿勢,差不多又躺了半個多小時,直到聽見外面傳來有節奏的敲門聲。
下一秒,門鎖自動被打開了。
貝莎管家就站在門口,依舊是雙手交疊在身前,帶著幾分恭敬的微笑。
“尊貴的客人,請隨我來,伯爵已經等候多時了。”
“好。”
晏昭正欲向外走,卻見貝莎管家並未挪步,而是直勾勾盯著自己身後的易藏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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