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雲喜十二歲那年,在母親因病去世後,她的父親很快就再婚了。
算一算,前後不過三個月,可繼母進家門的時候,不僅帶了個與她年紀相仿的妹妹,甚至還已經懷了五個月的身孕。
她也反對過、抗爭過,但父親一意孤行,還縱容那對母女排擠欺辱她,父女倆關係因此日漸疏遠。
等弟弟出生後,她在家中的地位更是極度邊緣化,就這麼忍氣吞聲熬了四年。
然而情況卻並沒有變得更好,直到她在十六歲生日當晚,被繼妹推下別墅三樓,雙腿撞在樓下的割草機,膝骨碎裂,從此落了殘疾。
“那之後我就和她們分開住了,我爸另買了一套房子安置我,又請了廚師和保姆照顧我的飲食起居,請家教來給我單獨授課——但整整八年,我再沒站起來過,也不能再跳舞了。”
藉由鬼孩子的契機,這是唐雲喜第一次和易藏嵐與晏昭,提到自己在現實中的過去。
距離技能失效還有一點時間,她駕駛著輪椅,帶大家往7層方向行進。
講這些話時,她的眼淚已經擦乾了,語氣也很淡,彷彿經歷的並不是自己,而是旁人的故事。
局外正在直播,易藏嵐和晏昭都不是那種會在局內詳述往事的人,但她們看得出,唐雲喜觸景傷情,需要一個傾訴的發洩口,所以沒有阻攔她,就連旁邊的歐陽瑜也在認真傾聽。
易藏嵐雙手扶在唐雲喜的肩膀上,很有耐心地問:“後來呢,又發生了什麼?”
“後來,那母子三人出門逛街,和一輛大貨車撞上,據說頭都撞爛了,當場死亡。”
“……”
這倒是完全沒有意料到的劇情走向。
唐雲喜繼續講:“我爸事後氣得發瘋,覺得他們仨是我剋死的,因為當年在醫院吵架時,我咒過他們一定死無全屍。”
“這混賬爹,你被害得殘疾的時候,他一個屁也不放,意外車禍他倒是造上謠了?”歐陽瑜沒忍住罵了一句,“當初你繼母進門時已經懷孕,那不就是渣男小三在外私通嗎?他真傷心的話,怎麼不直接下去陪葬?”
“我當時就是這麼勸他的,我說如果他捨不得,也可以一起去死。”唐雲喜面無表情點頭,“一個星期後,他醉酒駕駛,掉進施工路段的深坑,沒能救回來。”
短短十幾天,一家子人只剩了她一個。
然後在父親葬禮的當晚,她被拉進了厄運系統。
“明明那是我親生父親,可他死了我卻並不難過,反而還有點暢快,我是不是太陰暗了?”唐雲喜嘆息一聲,“而且我都這樣了,系統卻評定了個運氣S+,我到底哪裡運氣好?真正的錦鯉是這樣的嗎?”
“多酷啊,言出法隨,傷害你的人都註定會死,這何嘗不是一種運氣?”易藏嵐隨手一捏唐雲喜的臉,語氣平靜而坦然,“不要浪費時間思考這種無聊的事,那些髒東西只有被粉碎回收了,你才能有個新的開始——你母親一定也這麼盼望著,對嗎?”
唐雲喜精神一振:“對!其實我也早就不糾結了,我現在活得挺好,不僅腿恢復了,還認識了你們,媽媽如果知道這些,肯定也會為我高興!”
“……我也為你高興。”晏昭無奈嘆氣,“但你能別抱我這麼緊了嗎?我快被你勒死了。”
“哦哦!不好意思哈!”
唐雲喜正忙著跟晏昭道歉,一抬頭見章南和江家兄妹正從旋轉樓梯處跑上來,後面還跟著一隻凍僵了的胖子廚師鬼。
章南一看見歐陽瑜,眼神就亮了起來,隔著老遠努力提高音量。
“阿瑜!那個富……富豪……解決了,這個是……是宋……”
“是宋亮房間裡那隻鬼!”江靈是個急性子,聽不了他結結巴巴的,於是搶著通報,“它一直在喊冷,我們仨的外套都扔給它了,可它還是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