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護著她，避開門口有些擁擠的人群，引著她往飯店裡面走，彷彿捧著世間最珍貴的寶貝。
飯店裡面，早已被收拾得煥然一新。
每張桌子此刻都鋪上了嶄新的的塑膠檯布，雖然廉價，卻洗得乾乾淨淨，鋪得平平整整。
桌面上，整齊地擺放著印著“囍”字和鴛鴦圖案的搪瓷碗，以及用紅紙箍著的竹筷子。
每張桌子中央，還擺著兩個小碟子，一碟是炒得焦香、顆粒飽滿的瓜子，一碟是紅皮的花生。
旁邊，則放著一小堆用各色糖紙包著的喜糖。
已經有不少人先到了，大多是附近的鄰里，彼此熟稔得很。
男人一堆，女人一堆，各自湊在一起，嗑著瓜子花生，喝著飯店免費提供的大碗茶，熱熱鬧鬧地聊著家常。
話題自然離不開今天的一對新人。
“凡志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不容易啊！小時候爹媽走得早，吃百家飯，穿百家衣，可這孩子有志氣，從不抱怨，從沒叫過苦。掙了錢，也從不亂花，都攢著。看看，現在總算是把媳婦娶進門了，這日子，有奔頭了！”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大爺，抽著旱菸，感慨地說。
“誰說不是呢！媛媛這閨女也好，模樣也俊，性子還爽快，不是那扭扭捏捏的人。跟凡志，那是再般配沒有了！一個踏實肯幹，一個精明能幹，這兩人湊一塊兒，可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嘛！”
隔壁的李大媽抓了一把瓜子，邊嗑邊接話，語氣裡滿是讚賞。
“就是就是！以後這小兩口的日子，準保越過越紅火！咱們就等著喝他們抱大胖小子的滿月酒咯！”
不知誰接了一句，頓時引來一陣善意的鬨堂大笑。
笑聲讓整個飯店大廳充滿了讓人無比舒心的喜慶氛圍。
“心萍，何姨，你們看看，這桌子夠不夠？我瞧著今天來的人比預想的還多些！”
隔壁的張大叔，一個面容和善的中年漢子，手裡還拎著兩把從自家搬來的摺疊椅，擠過人群走了過來，額頭上帶著忙出來的細汗，
“飯店的桌椅我都點過了，怕是有點緊張。我家還有兩張摺疊桌，要是人多坐不下，我這就叫我那小子回去搬過來，一會兒的事兒！”
林心萍正幫著擺放茶杯，聞言抬起頭，臉上露出感激的笑容，連忙擺手，
“夠了夠了，張大叔！可別再忙活了！您這都搬了好幾趟椅子了，快歇會兒，喝口水，嗑點瓜子。今天真是多虧了您和各位街坊幫忙，不然光靠我們幾個，還真抓瞎。您先坐下歇歇腳，我看這桌子差不多，真要不夠，臨時擠擠也成，都是自家人，沒那麼多講究！”
張大叔把椅子放下，撩起衣角擦了擦額頭的汗，憨厚地笑了笑，
“不累不累，這點活算啥。咱們這些老街舊鄰的，不就是看著倆孩子長輩麼？現在他們成家立業，這是天大的喜事！咱們能幫著張羅張羅，心裡也高興！多出點力氣，應該的！”
他說著，也沒真去坐下歇著，而是轉身又拿起一塊抹布，去擦旁邊一張剛擺好碗筷的桌子去了，嘴裡還兀自唸叨著，
“得擦亮點，喜慶日子，啥都得亮亮堂堂的！”
馬媛媛被孟凡志牽著，在靠近裡側的一張桌子旁坐下。
這裡離喧囂的後廚門口和進進出出的人群稍遠，又能看到大廳裡熱鬧的景象。
林心萍端著一杯溫熱的白開水走過來，遞到她手裡，又彎下腰，幫她把因為走動而稍微有些褶皺的紅色裙襬輕輕理了理，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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