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宮中同裴紹翰授課的沈安翊聽見宮人來報說世子妃要生了,驚得連手中的書冊丟落在了地上,二話不說跑向了宮門外,翻身上馬回了府中。
裴紹翰甚少見到沈安翊如此失態,他讓小樂子去母后宮中說上一聲,想了想也追上了沈安翊的步伐,騎了馬趕往了世子府。
沈府如今早已經混亂成一片了,雖說所有人都做好了充足的準備,可是如今是世子妃真的要生孩子了,所有人都手忙腳亂起來。
先是府醫為袁容錦把了脈,確定袁容錦一切都無恙後退出了屋子,財伯又急匆匆去太醫院請了太醫來,總歸有太醫坐鎮才比較放心。
兩位接生的老嬤嬤還算沉穩,有條不紊指揮著屋子裡的婢子們準備所有東西。
袁容錦躺在床上,不停看著緊閉的房門,回頭問冬兒道:“翊哥哥呢?怎麼還沒回來?”
其中一位老嬤嬤正在準備熱水,聽見袁容錦的話,道:“世子妃,您的肚子還疼不疼?如今已經見紅了,想來小貴人很快就要出來了!世子妃的精力眼下都要放在生孩子上頭啊!至於世子爺是不能進來的!”
一聽見沈安翊不能進來屋子裡,袁容錦一下就緊張了,她的肚子又在這個時候發痛了,說話都帶上了哭腔:“嗚嗚嗚,他不進來,我不敢生……”
老嬤嬤一下就被逗笑了,安慰道:“世子妃您放心,我和崔嬤嬤從年輕時候就為京都朝臣中的婦人們接生!至於這產房,本就是至陰之地,男子是不能進來的,否則日後會衰運纏身!”
袁容錦之前不曉得這些,如今聽見老嬤嬤這麼一說,只好打消了讓沈安翊進來的想法,肚子的陣陣疼痛讓她忍不住哭出了聲,她向來就是怕痛的人,為什麼沒有人告訴她,生孩子竟然這麼痛!
沈安翊回到府中的時候,屋子已經緊閉著了,他看到了方謹芸的時候,方謹芸急匆匆對他說:“世子妃剛剛先是羊水破了,如今在屋子裡躺了一會兒也見紅了,想來小貴人今日定然會出來的。”
沈安翊的瞳孔一顫,腦子一下就空白了,他現在整個腦子裡都是:
我應該做什麼?
我要做什麼?
我能做什麼?
他嚥了咽口水,好一會兒才說了一個字:“嗯!”
拿著佛珠的手早已經泛白,他本以為自己已經做足了功課,最起碼不會手忙腳亂,甚至知曉應該如何應對這一切。
可是沒有想到,真到了這一刻時候,自己竟然一點忙也幫不上,甚至連自己該做什麼都一無所知。
裴紹翰匆匆趕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太子妃,他又看了一眼攥著佛珠,神色嚴肅得像寺廟裡佛像那般的沈安翊,開口問道:“小舅舅,小舅母怎麼樣了?生了嗎?”
沈安翊搖了搖頭,他現在也根本不知道屋子裡頭究竟是個什麼情況。
“小舅舅,你且放寬心,母后說接生的老嬤嬤都是經驗豐富的!”裴紹翰此時開口安慰道。
沈安翊沒有再說話,裴紹翰走到了方謹芸身邊,剛剛就看到了她臉色蒼白。
他今日聽說太子妃要到世子府來,想來是在她到來的時候,恰好遇到了小舅母要生孩子這事。
他握住了她的手,才發現哪怕如今只是初秋的天氣,方謹芸的手也是冰涼的,這是被嚇到了?
裴紹翰難得溫柔對方謹芸道:“不要怕!聽說生孩子就是這樣的!若是你害怕,不如先回東宮去!”
方謹芸搖了搖頭,說:“我要在這兒等阿錦出來!”
阿錦?裴紹翰挑了挑眉,他還是第一次聽見自己的太子妃竟然如此不顧禮儀,喊了長輩的閨名,還真是稀奇啊!
忽然,屋子裡傳來了袁容錦的驚叫,外頭的人都嚇了一跳,特別是沈安翊,他的手指一顫,手中的佛珠攥的更緊了,裴紹翰都生怕小舅舅再一次把佛珠攥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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