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終於將當年密令全盤托出,聲音嘶啞,卻字字清晰:
“三年前,皇后娘娘親下密令,命奴才帶人將宮女柳兒帶出皇宮,對外謊稱恩准歸鄉,以掩人耳目。
奴才奉命行事,一行人押著柳兒,行至京郊十里坡亂葬崗時,便依娘娘密令,當場將她勒頸滅口。
屍身就地草草掩埋,荒郊野嶺,亂石覆身,連一塊墓碑、一個記號都未曾留下,至今無人知曉。
但這並非奴才本意,只是奉命行事,一切全聽皇后娘娘差遣,求陛下饒奴才一條性命啊!”
假太監神情激憤,撕心裂肺:“她怎麼敢!她怎麼能這麼做!”
淒厲哭嚎迴盪大殿,刺得滿殿文武耳膜生疼。
眾人僵在原地,殿內只剩假太監絕望的嗚咽,與溫家二老撕心裂肺的痛哭。
假太監涕泗橫流,猛地起身,快步衝至沈凜面前,死死攥住他雙肩嘶吼:
“她答應過我的!她答應我,只要我安分乖乖伺候她、守口如瓶,便放柳兒一條生路,讓她平安歸鄉,絕不傷她分毫!
她騙我!從頭到尾都在騙我!
柳兒何其無辜,不過是宮中一介微末婢女,她為何要趕盡殺絕!為何!”
侍衛被他搖得身形不穩,啞聲開口,字字冰冷:
“皇后從始至終,都沒打算讓她活著離開京城。所謂恩准出宮,不過是騙你罷了。”
御座之上,蕭君安垂在御案下的手死死攥緊,骨節咯咯作響,手背青筋暴起。
那雙素來平和的龍目之中,此刻翻湧著滔天震怒與刺骨殺意。
他死死盯著地上的假太監,聲線壓著焚天怒火,一字一頓,冷冽如淬血:
“你說,你是如何‘伺候’她的?所有事,一字不落,盡數道來!”
假太監早已心死如灰,所有隱忍、脅迫與恐懼,在柳兒死訊揭曉的一刻徹底崩塌。
他再無半分顧忌,仰面慘笑,血淚交織滑落,嘶啞著將所有秘事盡數托出:
“奴才未淨身便混入宮中,只為尋柳兒。不想被皇后娘娘一眼看中,她嫌宮中侍女呆板無趣,說奴才尚有幾分顏色,留奴才在身邊近身當差。
沒過多久,她便識破奴才並非真閹人,當即以死罪要挾,逼奴才盡數坦白。
柳兒……柳兒本是皇后宮中最尋常的灑掃婢女,無依無靠,與奴才情投意合,是奴才在這深宮之中唯一的念想。”
“皇后以柳兒的性命相逼,強令奴才日夜近身侍奉,行那苟且汙穢、悖逆倫常之事!
她許諾奴才,會將柳兒恩准出宮,待奴才伺候幾年,便放奴才與之團聚。
奴才別無選擇,只能屈從,做她見不得光的玩物,做她藏在深宮陰私裡的一條狗。”
最後一字落下,大殿之內徹底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靜得能聽見每個人急促的心跳聲,與冷汗滴落金磚的細碎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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