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銀簪尖抵住她的指尖,稍一用力,便刺破了柔嫩的皮膚。
一滴殷紅的血珠冒了出來,被嬤嬤輕輕彈入玉碗之中。
何崇禮亦抬手,讓嬤嬤持簪刺破自己指尖,一滴鮮血也墜落碗中,與何錦姝的血珠兩兩相對。
眾人屏息凝視,只見兩滴血在清水中緩緩散開,各自漂浮。
如同隔著一道無形的屏障,始終不曾相融,反倒漸漸沉向碗底,涇渭分明。
“不是……真的不是……”何錦姝瞳孔驟縮,心頭最後一絲僥倖也化為烏有。
這樣還不算行,嬤嬤再次執簪刺破何錦姝的另外一指尖,擠落一滴血珠入另外一碗中。
緊接著,那高瘦男子的指尖也被刺破,鮮血也墜落同一碗中。
兩滴殷紅甫一相遇,竟瞬間相融相纏,化作一縷紅絲,在清水中緩緩漾開,再也分不出彼此。
何錦姝癱軟在地,膝蓋重重磕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匍匐著往前爬了兩步,死死拽住何崇禮的衣襬,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
“父親!姝兒是無辜的呀!姝兒什麼都不知道呀!”
“這都是他們大人之間的齷齪事,與我無關啊!我只知道,我是你們含辛茹苦養了十八年的女兒,這份情分難道是假的嗎?”
不提這三個字還好,一提便如點燃了引線。
沈若柳猛地拔高了聲音,眼底滿是抑制不住的怒意與譏諷,
“你倒還有臉提這十八年!我女兒本該享的榮華富貴,被你佔了十八年!
我女兒本該承歡膝下,卻被你們流落在外,受盡苦楚!
你佔盡了不屬於你的一切,如今倒好意思拿這十八年的養育之恩當擋箭牌?真是厚顏無恥!”
何崇禮猛地甩開何錦姝的手,沉聲道:
“來人!此男穢亂門庭、參與調換嫡女、私通本府妾室,罪大惡極,即刻綁了,送往順天府衙,如實稟報其罪狀,聽憑官府發落!”
“哈哈哈!哈哈哈!”那高瘦男子被僕人架起時,非但不懼,反而仰頭大笑起來,笑聲癲狂又淒厲,
“何崇禮,你終究還是要讓這樁醜事公之於眾!
你以為告官就能洗刷你的屈辱?
不!你會永遠活在別人的指指點點裡,永遠記得你替我養了十八年女兒!”
“不要報官!父親,不能報官啊!”何錦姝哭喊著勸阻,
“一旦報官,這事便會傳遍京城,整個何府都會成為天下人的笑柄!父親,您三思啊!”
她不過是,不想自己淪為京城人人恥笑的話柄罷了。
又心底存著一絲僥倖,盼著如今不報官,等日子久了,這一切便能慢慢淡化,終究翻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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