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翠花的髮髻散了大半，泥水順著髮絲往下滴，嘴裡還不停地罵著；
趙鐵樹臉色鐵青，衣裳上的泥水印子層層疊疊，手裡拎著的布包滴著渾濁的泥水；
趙珠蘭哭喪著臉，一邊走一邊抹眼淚，眼淚混著泥水在臉上衝出兩道白印，看起來又可憐又滑稽。
三人衝到何田田面前，楊翠花一把就要去扯她的胳膊，卻被何田田輕輕避開。
“你這賤蹄子！是不是你故意教馬把我們甩下去的？”
楊翠花指著何田田的鼻子罵，“你想回我們趙家，還故意使壞！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
趙鐵樹也上前一步，聲音因憤怒而發顫，
“何田田！肯定是你！是你教這匹畜生故意摔我們出去的！一定是你搞的鬼！不然好好的馬怎麼會突然發瘋！”
他心疼地看著自己泡壞的衣裳和餅子，氣不打一處來。
何田田卻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們，語氣淡淡的：
“馬是通人性的，我平時都叫它小寶貝，待它極好。可你們一口一個‘畜生’地叫著，許是你這態度，惹怒了它吧。”
“你胡說！它就是個畜生！我叫它畜生怎麼了？難道說錯了？”楊翠花急得跳腳，反駁道，“它一個畜生，怎麼可能聽得懂人話！你少在這裡裝神弄鬼！”
何田田挑了挑眉，順著她的話往下說：
“哦？你說它聽不懂人話？那既然聽不懂，又怎麼會是我教它做的呢？
我總不能跟一匹聽不懂人話的馬‘溝通’，讓它去甩你們吧？”
“你……你……”楊翠花被這一句話堵得啞口無言。
何田田轉向圍觀看熱鬧的村民，聲音帶著幾分委屈，“各位叔伯嬸母，你們來評評理。
趙嬸子一口咬定是我教唆馬兒摔了他們，可方才趙大哥一直叫馬兒‘畜生’，難道我的話馬兒聽得懂，他們的話就不算人話，傷不到馬兒的心嗎？”
聞言，大夥們一邊捏著鼻子，一邊發表評論。
“是啊，人家田田肯借馬車給她們，出事了就反過來怨恨田田，做人哪能這樣？”
“可不是嘛，人家好幾十兩銀子買的馬車呢，看在一場情分上都借給他們用了，他們倒好，不僅不感激，還倒打一耙！”
不久前被楊翠花罵“外來戶”的村民們，現在對她家甚是不喜，此刻紛紛幫著何田田說話。
何田田從袖中掏出一方素色帕子，輕輕按了按眼角。
語氣帶著一絲哽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般：“算了算了，許是我的馬兒認生，只肯聽我的話。
以後這馬車，我再也不借給旁人了，免得哪天出了更大的事，還要我來擔這個責任。”
她話鋒一轉，話裡帶話地看向楊翠花：
“你們還不知道，方才我的馬兒慌慌張張衝回院子，差點就撞壞了院門。
定是被你們一路的咒罵嚇得受了驚嚇，心靈都受了創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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