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大棚一一看完,李清硯的目光落在每個棚子角落的大木桶上,那些木桶盛滿了水,在棚內泛著微光。
他不解地問道:“你這三個棚裡,為何四周都放了幾個大桶?”
“大人您瞧,現在雖已入冬,但白日棚內曬得暖,溫度不低,可到了夜裡又冷得厲害,晝夜溫差大得很。”
何田田走到木桶邊,指尖輕點水面,耐心解釋,
“而且大棚封得嚴,空氣容易乾燥。水這東西,吸熱慢、散熱也慢,白日能吸走棚裡多餘的熱氣,免得溫度太高烤著苗;
到了晚上,又能慢慢把熱量放出來,縮小溫差,還能讓棚裡潮潤些,防止菜苗被凍壞。”
李清硯雖聽不懂“溫差”“吸熱”這類說辭,卻也懂了大概的意思。
“竟是用尋常的水來護著苗,心思這般巧妙。”
他連連點頭,又想起之前的事,語氣不由得沉了沉:
“何姑娘,你這般聰慧靈巧,先前為何會被楊翠花——你從前的養母餓著,還把你關在屋裡?”
話一齣口,他便緊緊盯著何田田的神色。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他現在嚴重懷疑,現在的何田田根本不是以前的何田田。
可容貌又確確實實是她,這疑惑像根刺,總在心裡扎著。
何田田心裡咯噔一下,果然問到了關鍵處。
她垂了垂眼睫,掩去眼底的情緒,再抬眼時,語氣帶著幾分委屈與感激:
“還不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嘛。從前在楊翠花家,我就算有想法,也不敢說、不敢做。
還多虧了大人當初為我做主,讓我脫離了楊家,才有機會做這些事。大人的恩情,民女一輩子都忘不了。”
李清硯看著她依然紅撲撲的小臉,想必是方才騎馬風太大,吹紅的。
他與她對視著,心裡在思量這話有幾分真。
就在兩人對視的間隙,田埂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幾個侍衛趕到。
“公子,您二位跑得可真快,轉個彎就沒了影。”冷酷說道。
冷靜則繞到何田田身邊,笑著拱手:“何姑娘,一會也借你的馬兒讓在下騎一騎唄?瞧它神駿得很,我倒想試試腳力。”
何田田剛要開口,只聽得一聲清亮的“嘶——”。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不遠處那匹棕馬傲嬌地歪著脖子,竟直接轉了個屁股對著冷靜他們。
冷雨見狀忍不住笑出聲:“哈哈哈!冷靜,你瞧瞧,它這是明擺著不樂意,你就別想了!”
李清硯也跟著勾了勾唇角,“這匹馬性子野得很,你們使喚不了。它會自作主張,發起勁來連韁繩都勒不住。”
“是嗎?屬下倒瞧不出來,看著挺溫順的。”
冷靜挑了挑眉,目光轉向何田田,語氣帶著幾分好奇,“何姑娘,你跟著大人學騎馬,學得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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